《长歌》见茵知霜亭

48、第 48 章 京

　　京城西边的徐府内，正吵得不可开交。

　　家里的二小姐徐亭忆正一脸惬意地在池塘边荡秋千，而她眼前，她的母亲，也就是徐家的主母刘万宁正和两个正值青春风貌的少男激烈争讨着。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要后年去参加科考的！若是考上了状元，当上了大官，那是要光耀门楣的！什么选秀，哪有让我们男子去选秀的道理？”较为年长的那位公子哥是徐亭忆的大哥，今年不过十八岁，他眉眼清秀，显然遗传了徐家主母刘万宁的好样貌。

　　“就是就是，娘，再过几天就是武考了，我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怎可去选那个什么秀？”旁边略显稚嫩的公子哥是徐亭忆的三弟，他的眉目都凑在了一起，显然真的很不开心。

　　“你们这两个小崽子可知道，要是能选入当今圣上的后宫，那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每天流水似的山珍海味、锦衣华服都会直接送到你们眼前，你们还要去考那个劳什子科举、武考做什么？到头来，还不如人家宫里的过得舒坦，动动手指就有人伺候！”刘万宁一脸着急地看着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到底是怎么了这世道，去年还是二妹要准备选秀，又是请这个老师教跳舞又是请那个老师学针线活，还要节食控制身段的，难道我们堂堂男儿，也要做这种不入流之事吗？”徐家大哥情绪颇有些激动。

　　秋千上的徐亭忆挑了挑眉，她似乎对大哥说的话有些意见，但看着大哥如此火急火燎的着急样，徐亭忆决定不和他计较。

　　“你以为你二妹舒坦了吗？现在圣上正在招近侍官，你二妹也要应试的名单上，她这些日子要好好补习书本了，还要学拳脚功夫，你们不比她轻松？”刘万宁真是搞不懂了，这两个儿子怎么这么不是好歹？凭他俩的容貌，在京城一种贵男中脱颖而出被圣上选中是迟早的事，怎么还顾忌这顾忌那的？

　　“娘，你前些日子还说要给我说亲，看上了西头刘家的小姐和郑家的三小姐，说是一起娶进来，这些都不作数了吗？”刘家大哥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好几个下人躲在院门后围观。

　　“还娶亲呢？现下京城所有官员家中十四至十八的未婚男子都要准备三年后的选秀，你现在娶亲那是抗旨！”刘万宁快要气昏了,“你是要毁了徐家吗？！”

　　徐家大哥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用胳膊碰了碰三弟，指望他不管用什么方式，撒泼打滚也好，只要能不去参加选秀就行。

　　“娘，您说的有数不清的山珍海味是真的？”徐家三公子显然没有领会到大哥的意思，“会有很多人伺候我？”

　　“当然！儿子我跟你说，当今圣上只比你大一岁，你们呀是同龄人，她一定喜欢你！到时候，别说山珍海味了，就算是天上的月亮，都是勾勾手指就能拿到的！”见小儿子有所动摇，刘万宁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她喜上眉梢地拉过小儿子，“你想当将军？那多难啊！多少人跟你竞争啊，而且上了战场，那是会送命的！你想想？”

　　徐家三公子想起自己每天被迫起早贪黑地练功，还经常负伤、被同门压着打的日子，觉得自己的娘亲说的也有点道理。等他成了宫里的贵人，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人还不是得像狗一样给他磕头？

　　“行吧，娘亲。”他思量了一阵，很快便同意了。

　　“还是忠儿懂事，快去吃点心吧，在前厅备着呢。”刘万宁开心地拍了拍徐忠的背，让小儿子先行离开了。

　　而徐家大公子徐林思现在正一脸阴沉地站在原地。

　　“娘，就算三弟答应了，也和我没关系，我不答应！”说完，他也气冲冲地离开了院子。

　　“啧。”刘万宁无奈地看着大儿子的背影，心里思量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说动他。若是家里一下多了两个在后宫的，往后还少的了荣华富贵吗？

　　很快，她也注意到了正无忧无虑荡秋千、宛若局外人的徐亭忆。

　　“没说你是吧徐亭忆？今天的功课看了吗？马步扎了嘛？再过几个月就要去文选了，你书背熟了吗？”她恶狠狠地看着二女儿。

　　看完戏的徐亭忆赶忙从秋千上跳下来：“娘，这不是休息会儿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溜：“我这就去，这就去！”

　　院子里只剩下刘万宁一个人，她叉着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等会儿还要去茶楼和朱家的、游家的主母喝茶聊天，可不能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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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的内侍局，太监和宫女们正在交接着手续。最上面站着德高望重的许嬷嬷，她望着底下井然有序的人，显然十分满意。

　　“往后，这太监的活儿可都交给姑娘们了，你们可得慢慢学着点，要是不小心触怒了圣上，那我可保不了你们！”

　　“读过书的姑娘们过几日都要去参加殿选，若是被圣上瞧中了，那就能留在圣上身边伺候着，研磨这等小活倒是其次，就怕你们宣读圣旨的时候给读错咯，那我更是保不了你们咯！”

　　“各位公公们，往后也是要更细心地伺候了。不过你们倒是不急，选秀在三年后开始，你们有三年的时间学那伺候贵人的功夫！”

　　底下的宫女太监们都应声着，手上的活也不停下。

　　曾经的大太监李维诺此刻正站在许嬷嬷旁边，他低着头哈着腰，嘴上带着讨好：“许嬷嬷，您说这，咱有必要吗？原先太监宫女们不也伺候得挺好的，怎么突然就要互换这差事了呢？”

　　“李公公，”许嬷嬷斜睨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太监，“当今圣上是女身，近身伺候的当然也是女人最方便。怎么，难道圣上沐浴，你们这些公公也要跟着去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那圣上沐浴的时候，咱家退下不就行了吗？”李维诺有些不解。

　　“李公公，到底是不方便的。这活儿在不同的人手里换来换去的，圣上也烦，是不是？到底不是先皇，什么事你都能跟着。那圣上也想要什么事都能跟着的下人，你能吗？”说完，许嬷嬷不再理李维诺，而是转而看向身边的活儿。

　　这位李公公往常可是借着大太监的身份收受了不少贿赂，又欺压过多少宫人。就连许嬷嬷都吃过他不少亏，这下也算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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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里，姬长歌正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底下从礼部来的人。

　　“朕说了，暂时不需要选秀，你们还要捣鼓什么？”

　　底下的官员道：“皇上现下不需要，按照惯例，我们也得准备着。再说，没有哪任皇帝的后宫是空着的，更别提后位空悬了。”

　　姬长歌忍住心中的不耐烦，她本来看今天的奏折看得就有些烦躁，礼部还带着一堆画像过来让她选人。

　　正巧，门帘被拨开了。江晚舟端着药碗进来了。

　　“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往常不是傍晚才会来吗？”

　　看到江晚舟，姬长歌的神色稍稍放得柔和了些。

　　江晚舟笑了笑，没说什么话，只是将药端到了姬长歌桌旁，今日，他还带了一盒药膳，是他亲自熬的。

　　姬长歌看了看江晚舟那张脸，又掀开药膳的盖子闻了闻。

　　很舒适的食物香味。

　　她挑了挑眉，突然正襟危坐道：“后位空悬？我倒是已经有人选了。”

　　“敢问圣上，是哪家的公子得了圣上青眼？”

　　“就他了。”姬长歌撇了撇一旁低着头的江晚舟。

　　官员有些诧异地瞧了好几眼。

　　“圣上，往常的大景皇后，一定是要出身显贵世家的，这......”官员一脸为难。

　　“以前是以前，朕满意就好。”姬长歌显然没有什么剩余的耐心再和这位官员说话，“择日册封吧，别来烦朕了。对了，把这一堆画像也带走，现在我没心情看。”

　　官员见姬长歌有些不满，赶紧带着京城各家公子的画像离开了。

　　江晚舟此刻正愣在一旁，仿佛不知发生了什么。

　　姬长歌没有其它表示，她一口气喝完了药，也吃完了药膳，然后推了推已经空着的碗盏。

　　“你也下去吧，愣在这干嘛？”姬长歌道。

　　江晚舟呆呆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反应过来，收拾好药盏，往门外走。

　　“不用再去太医院当值了，搬去仪宁殿好好歇着吧。需要什么药材或者器具，和宫人说就是。”姬长歌还看着手中的奏折，嘴里却说道。

　　仿佛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命令。

　　江晚舟轻轻地朝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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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东边的远香茶楼，正是各家主母们所钟爱的下午喝茶聚会的地方。

　　刘万宁今天第一个到，因为轮到她请客了。她点了远香茶楼最招牌的蝴蝶酥和茉莉龙井，不一会儿，朱家的、游家的太太都已经到了。

　　朱家是官宦世家，而游家是做布匹生意的，都是非富即贵。

　　两位太太无不眉头紧锁，显然有什么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