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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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9年1月死神学院英国校区
“往前十步，左转，上楼。”清冷却透着悠闲的声音穿透了图书馆档案区落满灰尘的空气，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临近毕业，大多数人对一个月后的期末考核或兴奋或焦虑，有些人已经开始彻底的自暴自弃，有些人则抓紧最后的时间拼命补充理论知识、加强格斗培训，总而言之，会到图书馆档案区的人少之又少。
更准确地说，是只有一个而已。
高个的男生立在书架前，左手捧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右手在紧密排列的档案中翻找，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划过落满灰尘的书脊，优雅地像在弹琴。阳光从穹顶直直地洒下，四壁的彩绘玻璃窗一片光色迷离，柔和了他五官分明的脸。
“我？通知下达的第一天就领好了。”威廉·T·斯皮尔斯看向夹在笔记本中的金属盒，手中却没有停止翻找的动作。打开的金属盒里有一块正方形的黑白屏幕，不大的屏幕上满满当当挤着格雷尔·萨特克里夫的大头。
“早知道你就帮人家一起领掉算了啊，真是没有搭档爱哟威尔！”格雷尔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被称为法斯沃斯的双向视频通讯器，一边对着威廉嘀嘀咕咕个不停，一边沿着走廊寻找传说中的教务室。
威廉的青筋在听到“搭档爱”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你是白痴么？只有本人及教师才可以触碰你的准考证，也只有在期末考试时分在同一组的人都已领取准考证后，你的准考证上才会出现你的搭档名。很显然和我一组的那个家伙和你一样到现在还没有领好。我很怀疑你有没有看过考试通知。”八成是折成飞机扔掉了。
“啊……那个啊，折成飞机扔掉了。”格雷尔终于找到了破破烂烂的总务室，从来懒得敲门的格雷尔直接旋开门把走了进去。
“姓名，编号。”坐在办公室里的死神一身西装穿得一丝不苟，头发用发胶固定得整整齐齐，砍刀状的死神镰刀靠在一旁，说明这位教务大人起码是管理级别的死神。
简直就是威廉的未来标准像……格雷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打开的法斯沃斯——虽然现在的威廉没带眼镜、柔软的黑发斜斜地覆在额头上。
“姓名，编号。”办公桌上摆着不超10个薄薄的石片，总务大人看着面前一头及肩红毛的学生，重复了一遍最初的问题。
“格雷尔·萨特克里夫，编号444-444-445。教务大人虽然也很帅但是冰山系美男人家寝室里已经有一个了真是太可惜了哟……”
教务大人显然直接无视了后半句话，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一指一推，桌子上的一块石片稳稳地向格雷尔飞去，格雷尔一把抓住了飞来的石片，在握住的一刹那，石片闪过一丝红光，光滑的表面除了原有的姓名、编号外，渐渐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搭档：威廉·T·斯皮尔斯，编号444-444-444 位置：死神学院图书馆档案区
威廉坐在档案区的书桌边，翻阅着刚找到的档案。已经安静了一会的法斯沃斯忽然响起来，威廉打开盒盖，一张准考证占据了整个屏幕，与此同时，响起了格雷尔得意的声音：
“这是命运的红线，威尔。”
红线你妹……威廉拿出自己的准考证，嘴角抽搐地看着那一行新出现的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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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永远无法想象自己究竟是怎么样和格雷尔在同一寝室相安无事地度过四年。
毕竟如果你的室友喜欢对着美男抛媚眼犯花痴、喜欢从床单到枕头统统使用红色、喜欢对着熟人说一些暧昧的容易误导别人的话、喜欢用一些女性才使用的字眼、喜欢各种各样的恶趣味……怎么想都是一件颇为让人崩溃的事。
然而事实就是，这个行事作风基本与威廉相反的红毛成了他在学院中唯一可以称作朋友的人。
现在，这个略显诡异的朋友在法斯沃斯里貌似很开心地唧唧歪歪：“那么，泡了一下午的图书馆，有什么收获呢？Partner？”
“真是的……本来期望一个思路清晰的人作搭档，现在我很怀疑我的劳动成果能不能被你混乱的大脑回路消化吸收。”威廉的手托住额头，撩起了黑色的额发，“神界的科技是比人间界领先200年的，这你应该知道。”
“……威尔这样说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准死神啊★！比如说法斯沃斯运用到的技术在人间起码要二十世纪才会出现。”
“没错。”威廉翻着记录的笔记，用略带赞许的眼光看了格雷尔一眼，“学院里的档案资料极其有限，但是根据现有的这些死者的审查报告来看，这200年的差距是由神界决定的。神界的科研人员研发出新的技术，如果这项技术经过审批确定为对推动人类发展有重大意义的话，该项技术的研发者会将自己的灵魂中关于这项技术的部分进行复制，再由死神们护送这块复制体，使其作为新的人类诞生到下界。”
“这样可是会出现很多不确定因素的哟……如果在技术被作为人类的复制体重新开发之前，他已经死亡，那么复制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一般来说，死神只有在接到死亡预订时要先进行审查，而对于普通的人类审查不过是走流程。但是对于这些灵魂复制体，死神派遣协会有详细的档案及记录，一定会进行定期的针对性的特殊审查。然而，这项工作虽然特殊但是简单不会出错，只要根据档案记载的待开发技术与预订者的剧场进行核对就行了。”
“那么，威尔的正式结论是什么呢？”
法斯沃斯里传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无比，简直就像屏幕里的人就在眼前一样。
威廉抬起头，正对上两排露出的尖牙——格雷尔·萨特克里发坐在桌子对面，笑得一脸荡漾。
“我的结论是：我们期末考试的实践内容，有86.83%的可能性，就是对这些复制体进行第一次审查。”
格雷尔看着威廉的眼睛：温柔的橄榄绿，深色的瞳孔，与之不相称的，是眼里满满的自信和绝对的冷静。
“……威廉，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在课程考核的时候考出全B的？”而且是每门学科分数完全一样距离A等只差半分的成绩，至于格雷尔自己，除了音乐、武器技能以及礼仪是满分A+之外，其余全部以惨淡的C收尾。
“我有我的理由。”威廉收起笔记本，伸出手腕低头看表——同样是人间200年后才会出现的物品，“比我预想的时间慢了2分47秒，真是的……”说罢，转身匆匆往外走去。
“诶……你的方向是食堂哦。正好我也没吃饭……等等等等威尔别走那么快啊！不就是吃不到定时供应的培根奶酪司康么！”
“谁说吃不到啊！”速度已经接近于奔跑的威廉突然回头对着格雷尔狠狠甩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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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洗漱完毕的格雷尔走进寝室，发现威廉已经躺在被窝里，床帐拉下看不见表情，但手里拿着那本厚得近乎永远用不完的笔记本（虽然就格雷尔的观察而言起码已经换了三本），似乎是在纠结什么问题。
格雷尔极不注意形象地打了个哈欠，钻进自己的被子：“威尔你还在研究什么啊……今天晚上三点可是会有流星的哦，有什么让我感兴趣的说来听听，不然我收遍天下美男的愿望就落空了哟★~”
“我只是在想剩下那13.17%的可能性是什么，我不认为你会对它感兴趣。”
指节在笔记本上轻叩，却迟迟没有听到室友的任何响动，威廉转头看去，不禁嘴角一抽。
格雷尔已经抓着枕头七歪八扭地睡着了。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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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甬道。
血液，无论哪里都是粘稠的血液。
红色，四面八方只有浓郁的红色。
他穿着热烈的红裙，张开双臂，在那如同雨水一般洒下的鲜血中旋转，永不停歇。
他无比的快乐和兴奋，有什么慢慢地觉醒，仿佛一头野兽要冲出牢笼一般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他从甬道的一头转到另一头。他踩着音乐转完最后一圈，一只手彬彬有礼地伸在他的面前。
“有幸与您共舞一曲吗，小姐？”
他惊讶地看向邀请者橄榄色的眼睛。
他把沾满血迹的手交给那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那只手带着他更加疯狂地在血雨中旋转，伴随着管风琴凄厉华美的哭喊……
“转太快了……威尔……要吐了……”
吐你妹！听到自己的名字，威廉愣了一下，停止了摇晃格雷尔的动作，伸手拍着他的脸：“醒醒。”
直到白皙的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格雷尔的眼睛终于微微睁开一条缝，在看清暴力使用者之后青金色的瞳孔猛然放大：“咦？！威尔？！真的是你？！”
一根青筋“哔啵”一声从威廉的额角弹起。
格雷尔咽了一下口水，呆呆地看着威廉放大的脸，蓝色的看上去很可爱的宽条纹睡衣和隐隐约约露出来的锁骨。
“呃呃呃威廉你深夜把我弄起来是想干嘛？哦哦哦，如果是那个那个的话人家可是会害羞的哟……”
威廉嘴角一抽：“不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三点了。”说罢，威廉回到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关掉了床头灯。
“三点？”格雷尔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才依稀记得自己仿佛说过三点有流星之类的话。
抬头望向窗外，第一颗流星正好在天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浅紫色的光芒在格雷尔青金色的瞳孔里一闪而过。
“哦呀，看来天下的美男终有一天会被我收进的。难得有流星，威尔你不许愿？”
“这种流星许愿的说法没有任何根据。”
“真是没情调呢，明明都等到三点了……话说，脸有点痛啊……”格雷尔摸了摸自己的半边脸，跳下床指着邻床上威廉的后脑勺大吼：“你是故意打脸的吧混蛋！！！！”
没有反应，啥也没有，连飞过来砸人的笔记本都没有，连吐槽都没有。
格雷尔放下刚刚挡在脸上作防御的枕头，转到床的另一边，发现床上的人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蹲下身子看着他的脸——很安静的表情，但即使已经陷入梦乡，好看的眉毛也微微皱着。
他忽然很想说一句威廉的口头禅：“真是的……”
哪来那么多事情值得皱眉呢……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