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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少爷的担保 玉天心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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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天心第一次被拦在宗主书房外,是因为没有预约。
第二次,是因为手里的东西不够。
守门执事将药圃记录翻到最后一页:“只有适配测试,没有外院考核记录。宗主若问他有没有资格跟队,你拿什么答?”
“他跑完了十圈。”
“这句话是记录吗?”
玉天心抿紧嘴,把纸抽回来,转身下了内院石阶。
天已经擦黑,外院训练场只剩负责收傀儡的教习。十二根木桩堆在墙边,时焙前几日撞出来的浅痕还在。玉天心径直走到案前:“我要时焙的考核记录。”
教习头也没抬:“本人来领。”
“他不知道。”
“那就让他知道。”
“不行。”
教习终于看他:“你是来借记录,还是来抢?”
玉天心看了一眼他手边的木尺,忍住了伸手的打算:“借。”
“做什么?”
“担保他的猎魂申请。”
这回教习沉默了片刻。他从柜中取出一册薄档,却没有交给玉天心,只摊开问:“首测半圈,受击三次,定点释放失败。你越线干扰,一并不合格。这些也要带过去?”
“要。”
“为什么不只拿最后一次通过的?”
玉天心皱眉:“前面也是他跑的。”
教习在纸上抄下首测与重测结果,又添上九日训练中的受击次数。写到第八日时,他停笔道:“你擅自往前挪了两步。”
“实战里敌人也会靠近。”
“所以他罚你离远一丈。”
“这句不用写。”
木尺敲了敲纸面。
玉天心改口:“写吧。”
记录末尾,教习只落了一句:重测达到外院同龄辅助系最低走位标准,不具备独立对抗能力。
玉天心盯着最后七个字:“他能躲。”
“躲不等于能打,更不等于进了猎魂森林还能自己回来。”教习盖上外院训练印,“你若拿这个去替他担保,就把没做到的也说清楚。”
玉天心收起记录,再次上了内院。
宗主书房比议事堂小,规矩却更多。他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进去后又站了半刻钟,玉元震才放下手中的宗务册。
“说。”
玉天心把两份记录摆上书案:“我要用今年的个人猎魂额度,为时焙申请一支队伍。”
玉元震没有看药圃记录,先问:“谁告诉你可以这样用?”
“猎魂事务处的严执事。”
“他告诉你有额度,还是告诉你可以给别人?”
玉天心卡了一下:“有额度就该能用。”
“宗门给直系弟子的年度额度,是为了确保你们在需要魂环时能得到适合的护卫与路线,不是让你拿来做人情。”
“我没做人情。”
“那你在做什么?”
“选搭档。”
三个字落下,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玉元震拿起训练记录,从首测看到重测,又翻开药圃那份盲测结果。他看得很慢,玉天心等得不耐烦,却没敢催。
“首测不合格,重测只过最低标准。”玉元震道,“药圃用的是七八年份干藤,百年活体是否相合仍然未知。醒神藤踪迹不定,猎魂队可能空手而归。你凭什么认为这份额度不会浪费?”
“时焙说过,不能确定。”
“既然不能确定,你还来?”
玉天心不明白这两件事为什么冲突:“不能确定才要去找。一直不去,就永远不知道。”
“宗门每天都有不知道的事。难道每一件都派人验证?”
“他不是只猜。”玉天心把药圃记录翻到画着四列记号的那页,“他先选了三种。清心竹没反应,苦叶茶树会把味道弄乱,醒神藤测了两次都一样。第一次测错了,他也写了。”
“写下错误便值得一支猎魂队?”
“至少他不会骗你说没错过。”
玉元震看了他一眼。
玉天心继续道:“他第一次跑半圈就输了,十日后跑完十圈。训练时我教他的路不对,他没照着走。醒神藤难找,他也没有为了好找就把苦叶茶树放在第一。你们说要他证明,他已经证明了。”
“他证明的是方向值得继续查,不是宗门必须替他查。”
“所以用我的额度。”
话又绕了回来。
玉元震将两份记录并排放好:“若猎魂队耗时数日,没找到醒神藤呢?”
“算我的。”
“怎么算?”
玉天心答不上来。
在他过去七年里,“算我的”通常意味着挨罚、抄规程,或者补一场训练。可一支猎魂队数日的时间、药物和护卫风险,不能靠抄几页纸还清。
玉元震没有替他解围:“若找到了,年份或状态不合呢?若时焙吸收失败呢?若他得到魂环,仍未通过三个月考核,被逐出宗门呢?”
每问一句,玉天心的脸便绷紧一分。
“额度一旦动用,不因空手而归退还。”玉元震道,“一年之内,你不得再申请直系弟子的额外猎魂队、指定路线或额外护卫。等你修炼到十级,只能并入宗门已有队伍,按当时路线选择魂兽。若没有与你相合的目标,就等下一次。”
玉天心下意识攥住衣角。
他先天魂力八级,进入十级不会太久。他原本可以由宗门提前查找适合蓝电霸王龙的雷属性魂兽,挑选年份,再安排熟悉路线的护卫。放弃额度,意味着他可能比同龄直系弟子更晚得到第一魂环,也可能只能接受不够理想的选择。
“现在知道怎么算了?”玉元震问。
“知道。”
“还担保?”
玉天心低头看向那两份记录。纸页上没有一句保证,只有半圈、十圈,两次受击,四罐复测,还有一行“不能推定吸收结果”。
时焙总爱把做不到的写得比做到的还清楚。
“担保。”玉天心说。
玉元震问:“因为他是你捡回来的?”
“不是。”
玉天心这次没有立刻接上。他想起时焙摔过终点时,自己停在白线外的那只脚;又想起药圃里掌心发烫的人明明站不稳,还非要等一刻钟重测。
“因为他没让我替他跑。”他说,“我想让他跟我一起走,他就得有自己的魂环。”
玉元震的目光停在他脸上。过了片刻,他提笔在申请末尾写下批示。
“醒神藤仍是首选,清心竹与苦叶茶树作为备用。队伍不为追求更高年份偏离安全范围,三日内无结果便返程。所耗记入你的年度额度。”
玉天心盯住最后那行字:“批准了?”
“次日卯时,南门集合。”
他伸手去拿批示,玉元震却压着纸没松。
“你也去。”
“本来就要去。”
“以随队见习身份去,服从领队,不准擅自追击,不准为了护人离队。”玉元震道,“你替他承担资源,不代表你能替他承担吸收魂环的风险。”
玉天心不大服气,还是应了声:“是。”
离开书房时,夜色已经落满屋脊。他没有从原路回外院,而是顺着侧廊翻上矮墙,坐到库房屋顶上展开那张批示。
一年不能申请额外猎魂资源。
这行字怎么看都碍眼。
瓦片下忽然传来一声:“训练完了?”
玉天心手一抖,险些把纸掉下去。
时焙扶着木梯探出头,只露出半张脸:“原来内院的训练要带药圃记录。”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看见你上了内院石阶,又看见你翻墙。”时焙爬上屋顶,在离他两块瓦的位置坐下,“你拿什么担保了?”
“没什么。”
“给我看。”
“不给。”
时焙没有抢,只盯着他手里露出的宗主印。玉天心被看得烦,干脆把批示拍到他膝上:“一年额度而已。”
时焙从头读到尾,很久没有说话。
“我会把这次用掉的资源补回来。”他说。
“你拿什么补?”
“以后做任务,或者把试验成果交给宗门。”
“你连魂环都没有。”
“所以更不能浪费。”
玉天心一把抽走批示:“谁让你保证这个了?”
时焙看向他。
屋檐下有人提灯经过,两个人同时压低身体。灯光从瓦缝间漏过去,脚步声远了,玉天心才重新坐直。
他把皱掉的纸抚平,声音也压得很低。
“找不到就回来,不合适也回来。你别为了不浪费,什么都敢吸收。”
时焙没有马上答应:“那你的额度怎么办?”
“明年还有。”
“你可能会晚拿第一魂环。”
“我八级,你七级。”玉天心道,“我等得起。”
时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几息,他才说:“我会听领队的,不逞强。找不到就回来。”
玉天心仍不满意:“还有呢?”
“还有什么?”
“活着回来。”
时焙抬起头。
玉天心被他看得不自在,凶巴巴补了一句:“不然我的额度才真浪费了。”
这回时焙答得很快:“好。”
两人没有在屋顶多待。玉天心带他去猎魂事务处领取临时通行牌,严执事把批示验了三遍,才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没有姓名的木牌。
“担保只调队,不包额外物资。”严执事道,“驱虫粉、止血布、水囊,按临时成员份例领。醒神藤若不在既定路线,不准加钱请领队改道。”
时焙逐项记下,领到药囊后当场拆开查验。止血布两卷,驱虫粉一包,解毒丸只有一颗。他问清每样东西的用法,又借来油纸,把药囊重新包紧。
玉天心看得着急:“这些进了森林再看不行吗?”
“受伤以后再认药,来不及。”
“我认得。”
“这是我的份例。”时焙系好绳结,“你不能连这个也替我记。”
玉天心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将自己的水囊扔给他:“装满。明早别拖我后腿。”
时焙接住水囊:“你也别乱追魂兽。”
远处更鼓敲过第一声。南门的值守执事已经收到调队文书。
次日卯时出发。
留给他们准备的,只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