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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醒神藤 资料阁普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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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阁普通区没有窗。
时焙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先打了三个喷嚏。
守阁执事从册子后抬头:“嫌灰大可以出去。”
“没嫌。”
时焙揉了揉鼻子,继续翻手里的《常见植物魂兽录》。他左臂的擦伤已经结痂,抬高手臂取书时仍有些发紧,好在不影响翻页。
从通过第一次考核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余日。他每日晨训结束便来资料阁,临时通行条被查了二十余次,边角都磨起了毛。普通区能查的东西不少,真正有用的却不多。
植物魂兽按根、茎、叶、花分了数十类,记录者大多关心它们是否有毒、能否入药、如何捕杀。至于一种魂兽适不适合一颗会散发焦香的咖啡豆,册子上自然没有答案。
时焙只能先做排除。
止血草、白玉参、续骨兰,划掉。
这类魂兽的治疗性来自旺盛生机。咖啡武魂目前表现出的却是提神,硬往治疗上靠,既没有现成反应,也解释不了那碗基础苦液为何能让人短暂清醒。
腐心蕊、麻舌菇、□□荆,全部划掉。
毒能让人清醒。疼也能。
可若第一魂环的效果是让饮用者肚子痛到睡不着,他大概活不到把副作用记录完整的那天。
玉天心趴在桌子对面,看他又划掉一页:“这个名字厉害。”
他指的是□□荆。
“哪里厉害?”
“有毒,还带刺。”
“所以不选。”
“能打人。”
“我的武魂是拿来给队友喝的。”时焙把册子转过去,“你想喝毒还是吞刺?”
玉天心把册子转了回来。
他没有普通区通行限制,却也没去内库找答案。时焙只能查什么,他便跟着看什么。只是看了三日后,他挑魂兽的标准仍停留在名字够不够凶。
“雷火藤。”玉天心又点中一行,“这个更好。”
时焙扫过记录:“受雷击而生,藤内蓄火,触之灼伤。划掉。”
“为什么?”
“它能让我的豆子变熟,不代表能让喝的人更清醒。”
“熟了不是正好?”
“那叫烤焦。”
两人争到第四种,守阁执事终于把册子往桌上一拍:“再吵就都出去。”
时焙立即闭嘴,玉天心还想解释,被他从桌下踩了一脚。
又翻过两册旧录,三条备选终于留在纸上。
首选,醒神藤。百年藤株会散发清苦气味,可短暂驱散困意,受惊时效果更强;缺点是本体脆弱,常依附高大树木,野外踪迹难寻。
次选,清心竹。竹节折断后有清凉气味,能平复烦躁,药性温和;但它偏向安神,与咖啡已有的提神效果并不完全一致。
第三种是苦叶茶树。叶片可入口,苦味浓,食物类武魂适配的可能最高;可记录里只写了轻微解渴,并无醒神效果。
时焙将三张摘录排开:“一个效果最接近,一个性质最稳定,一个形态最相容。”
玉天心问:“哪个最能打?”
“都不能。”
“那为什么不选□□荆?”
时焙把写废的纸团塞进他手里:“帮我扔掉。”
正式提交前,外院执事准许他去药圃做一次气味反应测试。
药圃里没有活的百年醒神藤。负责照料药草的老药师从架上取下一只封口陶罐,里面装着三截晒干的幼藤,是宗门配制醒神药散的辅料。
“七八年份,连魂兽都算不上。”老药师道,“百年份的气味比这个重得多。只能闻,不准吃,不准把你的武魂扔进去。”
后一句是专门交代给时焙的。
玉天心站在旁边:“为什么看着我说?”
“因为上次抢着喝的人不是他。”
老药师掀开第一只陶罐。清心竹的碎节泡在温水里,凉气很淡。时焙召出咖啡豆,控制魂力缓慢注入。
褐色豆子在掌心转了一圈,没有变化。
他记下魂力消耗,又试了苦叶茶树。苦涩的草木气散出来时,武魂表面开始发热,与在膳房模拟烘焙时相似。时焙维持了五息,豆子颜色加深少许,焦香却变得混浊。
老药师凑近闻了闻:“像烧坏的药渣。”
玉天心纠正:“比上次那碗好一点。”
“你对好喝是不是有误解?”时焙问。
“我没说好喝。”
第三只陶罐打开,里面的干藤颜色灰白,切口处有细密的丝。
气味并不浓。先是草茎晒干后的涩,片刻后才透出一丝清苦。时焙吸气时,连日查阅旧册留下的昏沉退开了一点。
不是体力恢复。肩背的酸痛还在,眼睛也仍发涩,只是原本黏在一起的思绪重新分清了先后。
他将咖啡武魂移近半尺。
掌心忽然一烫。
豆子表面的焦香向内收拢,没有像苦叶茶树那样散乱。时焙试着注入一缕魂力,陶罐里的三截干藤轻轻震动,其中一截从切口析出淡绿色汁液。
“停。”老药师立刻封住陶罐。
时焙撤回魂力,胸口起伏了一下。刚才那五息消耗的魂力,几乎是前两次之和。
玉天心扶住他的手腕:“它吸你的魂力?”
“也可能是我的武魂主动牵引它。”时焙没有急着下结论,“干藤离体太久,样本也只有三截。只能证明反应比前两种明显。”
老药师看了他一眼:“没当场喊天生相合,脑子还算清醒。”
“它不是刚让他清醒了吗?”玉天心问。
“出去。”
时焙没走。他请老药师把四只同样大小的罐子摆到屏风后,其中三只分别装入清心竹、苦叶茶树和醒神藤,最后一只只放晒干的普通藤枝。顺序由老药师决定,不让他和玉天心看见。
第一次重测,时焙在第二只罐前感觉武魂发热,掀开后却是普通藤枝。
玉天心指着罐子:“它也有用?”
“是我连续试了三次,魂力一直没平复。”时焙把这条假反应也记下,“先休息,再测。”
一刻钟后,四只罐子重新换序。时焙每次只注入同样一缕魂力,维持三息便撤回,间隔十息再试。清心竹没有反应,苦叶茶树仍让焦香外散,普通藤枝安静不动。直到第四只罐子,咖啡豆的焦香再次内收,罐中干藤渗出一点淡绿。
老药师又打乱一次。结果相同。
时焙不会写太多字,只在摘录旁画出四列记号,再逐条念给药圃执事核对落笔:醒神藤反应可以复现,魂力消耗最高;幼藤干料不能代表百年活体;气味相合也不能保证吸收魂环后一定得到醒神能力。
老药师在记录末尾按下药圃印记:“这份才能拿去问猎魂执事。”
当日下午,三种备选被送到猎魂事务处。
猎魂执事姓严,右眉断了一截。他看完纸上的记录,没有先问首选,反而道:“苦叶茶树形态最接近食物武魂,宗门也有稳定出没地点。为什么放在第三?”
“因为形态相近只能降低冲突风险,不能补上我需要的效果。”时焙道,“我的武魂现在已经能生成可饮用的苦液,缺的不是另一种能吃的叶子,而是把短暂醒神变得稳定。”
“清心竹药性更温和。”
“它平复情绪,可能削弱兴奋,也可能与我的武魂互相抵消。没有更多测试前,只能做备用。”
严执事敲了敲首选那一栏:“醒神藤难找,本体又脆。猎魂队进林后,花三五日一无所获也正常。你凭什么让队伍为一个推断耗时间?”
“所以我选百年,不追求更高年份。”时焙把药圃记录翻到最后一页,“我目前七级魂力,武魂路线也没有先例。年份更高只会增加吸收风险。醒神藤的气味与武魂已有反应一致,我需要的是强化本质,不是拿年份替代适配。”
严执事没有表态,只把记录收拢。
门外传来木杖落地的声音。
玉衡山走进来,目光停在醒神藤三个字上:“宗门的猎魂队不是替人验证猜想的。”
时焙起身行礼。
“你通过走位考核,获得的是提交方向的资格,不是调动护卫的资格。”玉衡山道,“醒神藤稀少,为寻它更可能偏离常用路线。你若是正式弟子,宗门可以承担一次试错。可你现在仍在三个月考核期内。”
“我知道。”
“知道便该明白结果。”
严执事将申请压在案上:“三种备选记录完整,醒神藤可列首选。但外院本月猎魂名额已满,宗门不会为临时成员单独出队。”
通过第一项考核,只替他争到了证明方向合理的机会。
方向合理,不等于有人愿意付出代价。
时焙看着那张申请:“若并入下一支队伍呢?”
“路线相合可以等。”严执事道,“下一支什么时候去、去哪里,不能为你改。”
玉衡山没有再为难他,只留下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的三个月考核,还剩不到两个月。你等得起吗?”
时焙没有答案。
离开事务处时,玉天心一路没说话。他把三张备选抄录拿过去看了两遍,直到长廊分岔处才忽然问:“每个直系弟子,是不是都有自己的年度猎魂额度?”
时焙停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你刚才在里面怎么不问?”
“忘了。”
玉天心把抄录塞回他怀里,转身朝训练场方向走。走出几步,他又折回来,把夹在纸页间的药圃记录抽走。
“这个借我。”
“你看得懂?”
“看得懂字。”
“你要拿去哪里?”
“训练。”
时焙看着他一路走过训练场入口,没有停,反而拐上通往内院的石阶。
那不是去训练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