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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隔墙 那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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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一周,沈行知开始更频繁地带人回来。频率不算高,间隔两三天一次,可每一次都像是提前计算好傅言洲在家的时间。有两次傅言洲还没有回公寓,回来的时候那些气息已经散了;有三次他正在客厅里坐着,听见玄关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然后是两个人进门、换鞋、低声交谈的动静。傅言洲没有抬头。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把书页翻过去,指腹沿着纸面的边缘慢慢地压平。脚步声经过客厅的时候没有停,往卧室的方向去了。门合拢的声响闷而短促,像一只被轻轻关上的匣子。
傅言洲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靠在厨房门框边沿把水慢慢喝完了。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滑落下来,在指尖停了一会儿才滴在地面上。他走回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卧室在走廊的另一侧,和主卧隔着一道转角。他听到那边传来模糊的人声,隔着一层墙壁和一扇门板,听不清内容,只能辨认出是两个不同的声线在交替着说话。他把卧室门轻轻带上了。
后来有一次,他听到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一些。那天沈行知比平时更早回来,进门的时候傅言洲正在厨房把刚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侧过头看见沈行知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色毛衣的年轻Omega。那人身形偏瘦,面容清秀,嘴角带着一道微妙的弧度。沈行知没有介绍,也没有看向傅言洲,只是侧了一下身让那人先进客厅,然后跟在后面走过去。他们进卧室的时候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大约一掌宽的缝。傅言洲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攥着一只刚擦干的碗,碗沿的余温正顺着他的指腹消散。他把那只碗放进碗柜里,关上柜门,又打开,再关上。
那天晚上他没有进卧室。他坐在客厅里,翻着一本杂志,杂志的页角被反复折叠又抚平了。那扇门缝里透出来的声音偶尔会大一些,然后又低下去。他把杂志放下,起身走进书房,门合拢的时候手压在门把手上一小段时候才松开。书房里没有开灯,他靠着书桌边沿站着,窗外的街灯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书桌表面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听到走廊那边传来主卧门被打开又合拢的声响,然后是两个人交谈的话音和笑声,然后是浴室水龙头被拧开的声响。那些声音隔着走廊和书房的门板传过来,变得闷闷的、模糊的,像隔着水听岸上的动静。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流过去又流回来,在那些声音的持续与间歇交替之间寻找着可以让自己呼吸的空间。
他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他没有开灯,在床沿坐下来,靠着床头,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膝盖。黑暗中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正在慢慢发酸,他把脸侧过去靠在枕头上,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他把自己蜷进被子里,在黑暗和沉默中感觉到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沿着颧骨的弧度渗进了枕头里。他在那个位置蜷着,没有翻身,没有擦。枕面上的布料正在从干燥变得潮润,那一片潮润正在缓慢地扩大,沿着布料纹理的方向延伸。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蜷着肩背,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枕头还是湿的,边缘的颜色比周围更深一些。他把枕套换下来放进洗衣机里,站在洗手台前面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有一圈浅淡的红痕,在日光灯下显得清晰而准确。他下楼给父亲买早餐的时候,在小区门口遇到了温医生。
"傅先生。"温医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医院的工牌,像是刚从夜班出来。他的目光在傅言洲微微泛红的眼周停了一下,移开了,没有追问。"你爸最近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自己能走几步了。"
温医生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如果晚上睡眠不好,可以去药店买一些安神的茶包。温热水冲泡,睡前半小时喝,比吃药副作用小。"他说完之后转身沿着人行道走了。
傅言洲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温医生的背影走远,把手里那袋早餐换了个手拎着。他回到公寓的时候客厅空着,主卧的门关着,沈行知还没有起来。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自己拿了两个包子,坐在窗台边沿慢慢吃着,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把昨天夜里那些眼泪的痕迹晒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