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小白兔》斑斓叶

15、选品 前厅角

　　前厅角落又堆了新送来的花束，几张崭新的求购函叠在请柬一旁。

　　林叔将一叠函件放在桌沿，神色审慎。

　　“先生，近来不少人托关系过来，想要收购您的小幅写生原作与卡纸小品，开出的价钱，远高于市场正常行情。”

　　白岚目光扫过纸上触目惊心的数字，指尖轻轻搭在纸页边缘。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他抬眼看向林叔。

　　林叔仍是缄默不语。

　　空气慢慢沉下来。

　　白岚没有继续追问，目光落在那一堆求购信函上，静默片刻。纷乱的追捧来得毫无缘由，所有蹊跷，终究绕不开那位从未露面的徐女士。

　　过了许久，他才再度开口，声音不高。

　　“陆屿的姑母，那位徐女士，究竟是什么身份。我想登门拜访一趟。”

　　林叔神色未变，依旧是恭敬沉稳的模样，只是语气分寸极淡：

　　“徐女士平日事务繁忙，极少接见外人，恐怕不便登门。”

　　白岚静静看着他，视线平稳无波，不迫人，却始终没有移开。

　　长久的静默后，林叔唯有微微垂首，不再言语。

　　写字楼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城市楼宇，暮色已经漫过玻璃。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林叔传消息说，外面哄抬白先生画作价格，各路人物闻风而动。

　　陆屿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抵着下颌，安静听完。

　　助理稍作停顿，继续开口。

　　“外面已经传出不少流言，不少人揣测您与白先生私交匪浅，才引得这般追捧。底下问，要不要放出信号，做一番隐晦澄清。”

　　陆屿缓缓摇头。

　　“不必。”

　　“流言能挡掉不少暗处的算计。”

　　陆屿抬眼，眸色沉淡，“不过，明面上的滋扰免不了。”

　　他站起身，拿起椅侧的外套搭在臂弯。

　　“备车，去一趟画廊。”

　　车窗外的夜色渐浓，沿街霓虹掠过低沉的车身，一路无声。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青檐画廊门口，车灯熄灭，周遭瞬间落进一片安静的暮色里。

　　陆屿推门下车，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他抬眼看向亮着暖光的落地窗，眼底情绪浅淡，看不出分毫思绪。

　　前厅暖灯敞亮，桌案上堆得满满当当——盛放的名贵花束、烫金晚宴请柬、一张张报价离谱的画作求购函，叠了厚厚一摞。

　　全是近日蜂拥而至的追捧与攀附。

　　他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半分波澜，只侧头对身侧助理低声吩咐，语气平静无波：

　　“这些，全部扔了。”

　　助理躬身应声：“是。”

　　陆屿未曾多留，径直穿过前厅，走向亮着灯的内室。

　　内室光线温软，落在纸面，静谧安然。

　　白岚正坐在案前垂眸翻看图录，指尖轻扫过各类藏品图样，侧脸沉静温和，周身不染前厅半分浮躁喧嚣。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自然：

　　“你怎么来了。”

　　陆屿在他对面落座，声响轻缓：

　　“听说画廊近来热闹，过来看看。”

　　“算不上热闹。”白岚淡淡颔首，视线落回桌间图册，语气坦荡，“只是凭空多了不少往来。”

　　陆屿语调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不过是些无端纷扰，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白岚闻言抬眼，向他瞥了一眼，随即又垂下目光落回纸页。

　　陆屿看着满桌藏品图录，顺势开口：“在选品？”

　　“嗯。”白岚指尖轻按图册纸页，抬眼看向他，“此前你提起，徐女士有意扩充私藏，我可以帮着参详一二。”

　　陆屿眉峰微抬：“你在为她选品？”

　　白岚抬眼看向他，神色平和：

　　“苏老与徐女士是旧交，画廊一向多蒙照拂。能够替她参详一二，本就是我力所能及。”

　　说完才顺势发问：“不知她平素更偏爱哪一类题材？也好划定方向。”

　　陆屿略一停顿，目光微微错开。

　　“涉猎颇杂，各类都有兴趣，没有特定限定题材。”

　　白岚眸光微敛，指尖在图册边缘轻轻敲了敲：

　　“如此宽泛，反倒不好筛选。只凭图录终究不足，许多器物字画，还是要实地看过实物才敢定夺。恐怕要跑几处商行与私人藏家那里。”

　　陆屿眼底一动。

　　“你打算亲自跑现场挑选？”

　　白岚轻轻点头：“纸上终究虚浮。”

　　陆屿手肘轻搭桌边，语调平稳，不见半分刻意：

　　“我略知姑母平日收藏习惯，只是很难说得清具体喜好。若是要四处选品，我可以同你一道过去。”

　　白岚略作思忖，平静应下：“也好，只是免不了要奔波不少地方。”

　　陆屿唇角松缓，面上依旧平稳，声音淡淡的：

　　“我时间充裕，不算什么，反倒要耗费你不少精力。”

　　白岚指尖轻轻抚过图册纸面，目光并未望向陆屿，指尖极轻一顿，才缓缓开口，听来只像在陈述选品的准则：

　　“无妨。既然是扩充私藏，自然以市面流通、可增补的品类为主。”

　　陆屿神色如常，并未捕捉到话里暗藏的分寸，只是顺着话题从容应答：

　　“理应这般。慢慢挑选即可，不必仓促。”

　　白岚睫羽轻垂，稍稍敛住心底那一丝隐忧，没有继续往下深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