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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留画 午后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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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斜阳透过落地玻璃，铺落一地温柔碎光。
画廊正门再被推开，顾骁快步走入，眉眼压不住得意，掌心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画轴。
“画我带来了，白岚呢？”
林叔见他手持旧画而来，知晓是约定的物件，并未多言，侧身引路，请人入内。
白岚随后抵达。
桌面明净，光线垂落。
顾骁将画轴轻置台面。
白岚指尖抚过纸边、纹路、旧色，目光沉静细致，缓缓将整幅画作展开审视。
半晌，他把画轴慢慢收拢。
白岚从抽屉取出早已备好的纸质协议，页面规整，条款清晰。
他抬眼，对着顾骁字句简明、平缓告知。
“按照此前约定。我向你的项目无偿投入两百万，不参与分红。这幅《浅岸虚光》作为质押，实物交由画廊保管。”
“协议明确，你承诺所持这幅画作权属干净、独立完整，无共有、抵押、纠纷等任何权利负担。日后若有权属争议、第三方追责，所有损失与责任均由你全权承担。”
“项目如果顺利回款，钱款结清，你可以把画作取回。倘若项目彻底失利无法兑付，我们优先协商藏品折价抵偿本金。协商不成，质押物可以走公开处置，你方也有权申请启动司法拍卖。拍卖所得优先归还我的两百万本金，溢价部分归顾家。”
顾骁站在对面，心神全然不在这些条条框框上，大半话语听过便过，敷衍地点着头，很快张口，语气急躁。
“东西我费大力气给你找来了，不容易。你再多给我一笔辛苦费，不过分吧？”
白岚神色未变，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松动。
“说好的数额，就只有这两百万，不会再追加现金。”
“若是不能接受，你可以回去再考虑。”
顾骁当场噎住。
他本就是临时起意索要额外好处，手里没有别的筹码，不愿再来回折腾，贪念落空，只能悻悻撇嘴。
“行行行，算你抠。”
他并未细读协议，目光潦草扫过纸面，提笔落下签名。
落笔完成。
白岚取出手机，当场操作转账。
页面确认的提示弹出。
叮咚一声轻响。
顾骁的手机随之亮起，到账提示清晰映在屏幕上。
脸上的急躁与算计尽数褪去，只剩松弛。钱已然到手，画作、协议、往后的风险，尽数被他抛在脑后。
“妥了。”
他随意摆手，不再逗留，转身径直离开内室，脚步轻快走出画廊。
内室瞬间清静。
林叔站在一侧，低声开口。
“他全然没有听进去风险条款，心性太浮。”
白岚收起手机，目光落回桌上的画轴。
“顾家人事繁杂，日后怕是难免生出纠葛。该交代的，我已经全部说清。”
他指尖轻轻拂过画轴外层陈旧的封纸，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
“妥善收好吧。”
林叔应下，将那幅物件收拢。
几日流转。
这天，白岚途经前厅，视线扫过前台，脚步顿住。
前台摞起一小叠烫金商业请柬，落款印着各家公司负责人的名字。门口立着几束制式规整的商务花篮，缎带上印刷着企业与个人署名，和往日艺展送来的花束风格格格不入。
他走上前，捻起一张请柬，低头细细看过上面全然陌生的姓名。
这时林叔恰好走到近旁。
白岚侧过头看向他，指尖还捏着那张请柬。
“近来这类邀约，多了不少。看落款，大多不是圈里的人。我与他们并无往来。”
林叔目光淡淡扫过请柬与花篮，语气平稳。
“画廊在外有些名头，不少商界人士有收藏爱好，借机递个机缘，也算寻常。”
白岚手指摩挲过烫金的封边，没有继续深究，将请柬轻轻放回台面。
他收回目光，转身抬步，径直往画室走去。
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
温叙缓步走入，手里拎着一只浅棕色的食盒。目光先轻轻扫过门口连日堆积的商务花篮、前台散落的陌生请柬，视线微微一顿。
白岚听见动静，侧头瞥了他一眼，脚下步子没停。
见白岚已然移步向内，他没有在前厅停留，默然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厅堂，往画室走。
温叙跟在身侧，缓缓开口。
“最近这边，倒是比往日热闹许多。”
白岚脚步未停，神色清淡。
“多是些应酬邀约。”
踏入画室。室内光线柔和，画架上还摊着未完成的画布，颜料气息清浅。
温叙将食盒轻放在画室边角的矮几上。
“方才路过那家老点心铺，便顺手带了一盒。”
他视线掠过未完成的画布，笑意慢慢淡下去。
“找上门的人一多，难免鱼龙混杂。不少人，醉翁之意不在画。”
白岚微微颔首：“我分得清。”
温叙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忧虑，藏着一点不易舒展的沉郁。
“应付这么多人和事，总归耗神。”
白岚安静看了他一眼。
“画廊运转这么久，尚且撑得住。”
温叙缄默片刻，许多心思压在心里，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只是担心你。”
白岚睫毛轻垂，淡淡出声。
“多谢。”
画室里静了片刻，只有画布旁颜料淡淡的气息。温叙没有再开口，也没有立刻动身，目光落在墙面一隅，就那样安静站了一会儿。
终究寻不到继续停留的由头，他目光草草扫过画布，没有多做品评。
“不耽搁你作画。”略一点头，转身离开画室。
食盒就静静留在矮几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