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53、合同 温诺的合同

　　温诺的合同出问题了。
　　不是大问题，但足够恶心。平台方在补充协议里加了一条——要求温诺在合约期内必须每天直播不低于三个小时，且直播内容需经过平台审核。表面上看没什么，但温诺现在是表演系大三学生，正面临毕业大戏和毕业论文。每天三小时直播，再加上排练和上课，根本不可能兼顾。
　　温诺把合同发给陆衍看。陆衍看完之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开头第一句就是：“这合同谁拟的？脑子有病吧？欺负你没签经纪公司？”
　　温诺：“是我自己跟平台对接的。公司那边说会派经纪人来，但还没到位。”
　　“先别签。这种补充协议就是压榨新人的。每天三小时，还规定直播内容，等于把你锁死在直播间里。你以后想接戏、上综艺、进组，都会被这条限制。”
　　温诺有点慌：“那怎么办？我都官宣出道了，如果现在反悔，平台会不会雪藏我？”
　　“雪藏你？你那么多粉丝，他们舍不得。”陆衍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你把平台对接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明天我飞过去帮你谈。另外，你问问黎秋瑜，黎家的法务能不能出一份法律意见书。有黎家背景，平台不敢乱来。”
　　温诺挂了电话，抱着手机在床上坐了半天。他不想麻烦黎秋瑜。黎秋瑜已经为他做了太多，海报、衣服、打赏，甚至宿舍都分了一半给他。如果连合同这种事都要黎秋瑜出面，那他温诺成什么了？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办，黎秋瑜已经知道了。
　　是陆衍直接给黎秋瑜发的消息。陆衍说：“温诺的合同有坑，他不敢找你。你主动点。”
　　黎秋瑜当时正在画室给闵知砚换药。看到消息后，脸色冷了下来。他把纱布放下，洗了手，给温诺打电话。
　　“出来聊聊。奶茶店。”
　　温诺心虚地到了奶茶店。他缩在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喝的珍珠奶绿。黎秋瑜坐在他对面，把手机里陆衍发来的合同条款递给他看。
　　“为什么不说？”
　　“我不想麻烦你。”温诺低着头，手指抠着杯壁上的水珠。
　　“温诺，你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没有麻烦不麻烦。”黎秋瑜的语气不重，但很认真，“你如果连这种事都自己扛，那我算什么？只在开心的时候跟你玩，不开心的时候就把你推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就是觉得，你已经帮了我太多。我好像除了给你添麻烦，什么都给不了你。我总在靠你，以前没钱靠你，现在出道也靠你。我怕我会变得……太依赖你。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怎么办？”
　　黎秋瑜听完，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温诺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温诺靠过来，像只做错事的小狗，把脸埋进他衣服里。
　　“你不需要给我什么。你只要好好的，该笑就笑，该唱就唱。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黎秋瑜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肩，“合同的事你别管了。陆衍去谈，黎家的法务也会帮忙。你安心准备你的毕业大戏。其他的，交给我们。”
　　“那要是平台非要我签呢？”
　　“那就不签。一个平台而已，M大表演系的高材生，还怕没地方去？实在不行，我出钱给你开工作室。”黎秋瑜说得轻描淡写。
　　温诺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出钱？你知不知道开工作室要多少钱？”
　　“知道。我零花钱一个月两百多万，存了这些年，不够给你开的？”
　　温诺嘴巴张成“O”型，半天说不出话。他知道黎秋瑜有钱，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要给他开工作室。他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不要你的钱。我要靠自己挣。”
　　“那就先靠自己解决合同。要是解决不了，我的钱就是你最后的退路。”黎秋瑜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虽然有钱，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帮。你值得，所以我才帮。”
　　温诺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没掉下来。他用力抱了一下黎秋瑜，说：“小瑜，我以后要是真成大明星了，一定给你买最贵的画室，比黎家给你的还大。”
　　“我等着。”黎秋瑜笑了一下，回抱了他。
　　等陆衍第二天到M城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平台方听说黎家的法务正在审合同，态度立刻软了。补充协议改了，直播时长调整为每天不低于一小时，且允许因学业和工作请假。温诺看到修改后的合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给陆衍发消息：“陆衍你太厉害了！我请你吃饭！”
　　陆衍回：“别。请我吃食堂就行。我下午的飞机，来不及。你把你家黎秋瑜借我半小时，我要跟他对一下法务意见。”
　　黎秋瑜去了。两个人在艺术学院的咖啡馆坐下。陆衍没点咖啡，只要了杯温水。他靠在椅背上，桃花眼懒洋洋地看着黎秋瑜。
　　“你家糙汉怎么样了？”
　　“养伤。挺好的。”
　　“听说他进省队了？”
　　“选拔通过了，等正式通知。”
　　“那恭喜。”陆衍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悲。他停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你迟早会跟黎瑾走到一起。后来闵知砚出现了，我又觉得他配不上你。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不是觉得他配不上你，我是觉得，凭什么是他。凭什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就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黎秋瑜没有说话。他知道陆衍今天说这些，不是要挽回，而是在告别。
　　“我这个人嘴欠，从小就这样。喜欢一个人，不会好好说，非要用最尖的话去刺他。结果把你越推越远。”陆衍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你有人了。我也该翻篇了。以后你要有什么事，还是可以找我。当不成恋人，好歹我们也是十八年的交情。这总不会变。”
　　“当然不会。”黎秋瑜说。
　　陆衍抬起头，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终于舒展开来。他伸手在黎秋瑜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帮我带句话给闵知砚。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不会放过他。虽然我打不过他，但我能烦死他。”
　　黎秋瑜笑出来：“知道了。我会转告的。”
　　陆衍站起来，把温水一饮而尽，然后拎起放在一旁的风衣，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背影被正午的阳光拉得细长，像一株终于不再硬撑的树。黎秋瑜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很平静。有些人就是这样，爱过，痛过，最后都化成了风。吹过之后，天还是蓝的。
　　闵知砚发来消息：“陆衍走了？”
　　“走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要是对我不好，他就来烦死你。”
　　“不会有那一天。”闵知砚回得很快。
　　黎秋瑜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起身往宿舍走。路上碰到几个艺术学院的同学，主动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忽然想起温诺说的那个“秋砚”CP超话。他犹豫了一下，打开学校论坛，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秋砚”两个字。弹出来的帖子已经盖了三百多楼，最新一条评论是：“今天也在为学长和体育生的绝美爱情流泪。”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但耳尖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