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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画展 画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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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秋瑜的毕业创作展定在十一月底,地点是艺术学院美术馆。
这次展览对他很重要。他的毕业作品是九幅大型布面油画,总题为《风途》。九幅画分别对应他人生中九个重要的转折点,从五岁被领养,到十八岁离家求学,到二十五岁遇见闵知砚。他以一种近乎残酷的诚实,把这些年走过的路全部摊开在画布上。
展览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导师、同学、收藏家、还有黎家的人。黎瑾来了,温诺来了,季钰叙和陆屹扬也来了。闵知砚当然也来了。
闵知砚站在那幅最大的一幅画前,久久没有动。
那幅画叫《北望》,是整个系列的最后一幅,也是黎秋瑜最后完成的一幅。画的内容很简单:一片北方旷野,大雪刚停,天光初开。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雪地里,面朝南方。那个人穿着黑色的旧卫衣,脚边放着一个蛇皮袋,像是刚刚抵达,又像是准备远行。整幅画的色调极冷,只有远处地平线上有一道极淡的金边,像是太阳即将升起。
闵知砚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黎秋瑜。
黎秋瑜正被几个收藏家围着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外搭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看起来正式而清俊。他的余光似乎感觉到闵知砚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朝闵知砚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束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他心上。
画展进行到一半时,有人把现场照片发到了校园论坛上。很快,“黎秋瑜毕业展”和“秋砚CP”两个话题被顶到了一起。有人拍到了闵知砚站在《北望》前的照片,画面里他微微仰着头,侧脸在画作的冷光下显得深邃而温柔。帖子配文:“他站在他的过去里,也站在他的未来里。我哭死。”
评论区炸了锅。
“这就是那个体院学弟?太配了吧!”
“《北望》画的是他吗?北方来的男生,这不就是闵知砚?”
“呜呜呜黎学长把男朋友画进毕业作品里了,这是公开示爱吗?”
“求求你们原地结婚!”
当然,也不全是祝福。有匿名的声音在帖子下面冷嘲热讽:“黎家小少爷和北方穷小子,能走多久?还不就是图个新鲜。”“现在高调,以后分手了看你们怎么收场。”
黎秋瑜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和闵知砚在宿舍里,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温诺在公寓直播,没有回来。黎秋瑜把手机放下,靠在闵知砚肩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就是一些不好听的话。说我们不会长久。”
闵知砚偏头看他:“你信了?”
“当然不信。”黎秋瑜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总有人不看好我们。难道就因为你有钱?我没有你高?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这算什么理由。”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过日子的是我们。”闵知砚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倒是你,今天画展上,我看到那幅画了。”
“哪幅?”
“《北望》。画的是我?”
黎秋瑜的脸红了一点,别开脸小声说:“谁画你了。我就是随便画了个北方人。”
“那个蛇皮袋,和我开学扛来的一模一样。”
“巧合。”
“那个背影,和我的也像。”
“你少自作多情。”
闵知砚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黎秋瑜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他闷声说:“画的就是你。我本来不想画的,但画到最后,脑子里全是你。你那个傻样子,从北方跑到南方,一个人,什么也不怕。我就想把那种感觉画出来。”
“什么感觉?”
“就是……北望。你从北方望着南方,我从南方望着北方。我们都在朝对方走。”
闵知砚低头,在黎秋瑜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在盖章。
“那幅画,能不能卖给我?”
“不卖。”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留给我自己的。”黎秋瑜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把它挂在我们家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以后要是吵架了,就看看那幅画,提醒自己当初为什么走到一起。”
闵知砚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把黎秋瑜搂得更紧。窗外的风敲着玻璃,像有只温柔的手在叩门。黎秋瑜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突然觉得,那些流言蜚语,那些不看好,其实都没有关系。因为闵知砚的怀抱是真实的,心跳是真实的,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真实的东西,不需要别人相信。
第二天,黎秋瑜在社交媒体上更新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北望》那幅画。配文写得很简单:“风从北来,往南去。我在这里,等你回家。”
评论区瞬间涌入大量留言。有人发现,闵知砚的社交账号点赞了这条动态,并且转发了一句话:“我在呢。”
这是闵知砚第一次在公开平台上回应。他的账号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头像是一张修车铺门口的照片。这条转发刚发出去,粉丝和同学就炸了。温诺在直播间里看到弹幕,激动得大叫:“我嗑的CP官宣了!家人们!我嗑的CP官宣了!”
黎秋瑜看到温诺的弹幕切片时,笑得把刚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闵知砚坐在他旁边,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说:“你慢点。”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还‘我在呢’,谁教你的?”
“周明远教的。”
“我就知道。他天天看那些言情小说。”
“他说这样有回应,你会开心。”
黎秋瑜看着他,笑意慢慢收起来,只剩下柔软。“你这个人,总是用最笨的办法做最让人心动的事。”
“只要能让你开心。”
“那你以后要多说一点。”
“说什么?”
“说我在,说喜欢我,说你会一直陪着我。我都要听。”
闵知砚低头,看着黎秋瑜微微仰起的脸。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我在。我喜欢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黎秋瑜的耳尖红得滴血,但这次他没有躲。他伸手,勾住闵知砚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宿舍里暖得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