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52、同居 同居

　　闵知砚住进黎秋瑜宿舍那天，温诺刚好回来拿衣服。
　　他推开门，看见客厅里多了一双四十五码的球鞋，阳台上晾着闵知砚的运动服，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黎秋瑜正蹲在衣柜前，把闵知砚的几件衣服往空出来的格子里叠。温诺倚在门框上，吹了声口哨。
　　“哟，这就同居上了？我是不是该搬出去？”
　　黎秋瑜头也不抬：“你半个月不回来一次，还好意思说这是你宿舍？”
　　“那也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我的小瑜！”温诺扑进来，一屁股坐在黎秋瑜刚叠好的衣服上，耍赖地滚了滚。黎秋瑜揪住他的耳朵，把他从衣服上拎起来。
　　“别闹。他脚上还有伤。”
　　“知道知道，你就宝贝他吧。”温诺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看着黎秋瑜像个小媳妇一样收拾衣物，越看越起劲，“说真的，小瑜，你现在特别像那种给新婚丈夫整理衣橱的小妻子。就差系个围裙了。”
　　黎秋瑜一个枕头扔过去。温诺接住，抱在怀里哈哈大笑。
　　闵知砚从浴室里出来，只穿了一条灰色的运动长裤，上半身还挂着水珠。温诺“哇”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黎秋瑜大步走过去，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干净T恤，直接盖在闵知砚头上。
　　“穿上。有外人在。”
　　“我不是外人！我是家属！”温诺嚷嚷道。
　　闵知砚把T恤套上，看了眼温诺，又看了眼黎秋瑜，然后很自然地在黎秋瑜旁边坐下。他脚踝上还缠着绷带，走起路来有些跛。黎秋瑜皱了皱眉，从冰箱里拿出冰袋，蹲下来给他敷脚。
　　温诺看着这一幕，啧啧出声：“我的天，我们黎大少爷居然会给人敷冰袋。这画面我要拍下来，发到你们CP超话里。”
　　“什么CP超话？”黎秋瑜抬起头。
　　“就你和闵知砚啊。学校论坛上有人偷偷建了你们的帖子，叫‘秋砚’CP。已经有几百楼了，专门发你们在一起的照片。什么一起吃饭啊、一起走路啊、还有你上次在篮球馆给他送水的照片，拍得可好了。”温诺晃着手机，一脸兴奋，“你们现在属于半公开状态，大家都心照不宣啦。”
　　黎秋瑜的脸红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把帖子删了。”
　　“我哪儿删得了。我又不是管理员。”温诺笑嘻嘻地跳下椅子，跑到阳台上收自己的衣服，一边收一边哼着《我会好好的》。他今天心情很好，因为新歌已经进了新歌榜前三，公司给他安排了后续的宣传计划。他现在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了。
　　“对了，小瑜，”温诺从阳台探出头来，“我今晚不回来住。公司给我租了间公寓，离公司近。以后可能就常住那边了。这宿舍就留给你和你家糙汉二人世界吧。”
　　黎秋瑜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就前两天。本来想跟你说，但你这几天都在忙你家这位。”温诺笑得没心没肺，“放心啦，我又不是不回来。我的床位给我留着，偶而回来蹭个饭。而且黎大哥说，那间公寓他帮我找的，离公司近还便宜。”
　　黎秋瑜捕捉到了“黎大哥”三个字，目光微微一闪。“他主动帮你找的？”
　　“对啊。我说想搬出去，他刚好在那边有认识的人。怎么，你吃醋了？”温诺眨了眨眼。
　　“滚。我巴不得你搬走，天天吵。”
　　“小瑜你好无情！”温诺抱着衣服从阳台冲进来，作势要往黎秋瑜身上扑。闵知砚不动声色地伸出一条腿，挡在黎秋瑜前面。温诺没刹住，直接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闵知砚你过分了啊！我是你军师！”温诺站稳后，对着闵知砚怒目而视。
　　“他还没吃晚饭。”闵知砚平静地说。
　　温诺立刻熄火。“行行行，我不闹了。你们快去吃饭。我约了陆衍帮我看看新合同，晚点直接回公寓。小瑜，我下周还有一场直播，你记得来给我当榜一啊，诺诺老公～”他做了个鬼脸，在黎秋瑜拿起抱枕之前一溜烟跑了。
　　宿舍安静下来。黎秋瑜放下冰袋，在闵知砚旁边坐下。闵知砚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黎秋瑜没躲，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伤还疼吗？”
　　“不疼。”
　　“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你在。”
　　黎秋瑜抬起脸，看着闵知砚。闵知砚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黎秋瑜忽然凑上去，在闵知砚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浅，像试探。闵知砚没动，等他亲完之后才抬起手，扣住他的后脑，重新吻下来。这个吻比之前的都深。黎秋瑜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闵知砚的衣服。他从来没接过这么长的吻，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大脑一片空白。闵知砚的吻和他的人一样，直接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但又在某些瞬间温柔得不像话，像怕把他弄坏了。
　　吻到最后，黎秋瑜几乎喘不上气。他推开闵知砚，红着脸大口呼吸，眼睛湿漉漉的。闵知砚用拇指擦掉他唇角的水光，低声说：“以后多练练。”
　　“谁要跟你练！”黎秋瑜捶他。
　　闵知砚低低地笑出来。黎秋瑜觉得这个人今天笑得格外多，也许是因为受伤之后反而放松了下来，也许是因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让黎秋瑜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晚上，两个人躺在黎秋瑜的床上。单人床不大，闵知砚侧着身，把黎秋瑜圈在怀里。窗外的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的被子上画出一道道银线。黎秋瑜轻声说：“你的伤要休养两周。这两周你哪儿也不准去，就在宿舍待着。”
　　“好。”
　　“但可以陪你去上课。我扶你。”
　　“好。”
　　“还有，下周三我要去见导师，讨论毕业创作。你陪不陪我？”
　　“陪。”
　　“你能不能别总说一个字？”
　　“陪你。”
　　黎秋瑜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闵知砚把他搂得更紧。黎秋瑜挣了两下没挣开，就由着他了。他闻着闵知砚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药油的气息，竟然觉得无比安心。过了很久，他小声说：“闵知砚，我有没有说过，我其实很怕一个人。”
　　“嗯。”
　　“我小的时候，家里总是很空。我哥忙，我爸更忙。我生病了，护工和保姆围着我，但没有一个人会在我睡觉的时候，一直握着我的手。除了温诺。后来温诺搬进来，我的日子才热闹起来。再后来，有了你。”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所以你要好好养伤，以后都不许再这样乱来。我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一直握手了。”
　　闵知砚在黑暗中找到他的手，十指扣紧。他的手很大，粗糙，干燥，暖得像北方的土炕。黎秋瑜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那天晚上，黎秋瑜做了一个梦。梦见北方的大雪，白茫茫一片。他站在雪地里，身后是修车铺的铁皮棚子，面前是提着扳手朝他走来的闵知砚。闵知砚穿得很少，但笑着，牙齿白得像雪。他走到黎秋瑜面前，把一条红色围巾绕在他脖子上，说：“走吧，回家。”
　　黎秋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闵知砚不在身边。他坐起来，发现客厅里飘着粥香。闵知砚正一瘸一拐地站在小厨房里，把煮好的南瓜粥盛进碗里。黎秋瑜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你脚没好就乱跑。”
　　“给你做早饭。”闵知砚回头看他一眼，把粥端到桌上，“过来吃。”
　　黎秋瑜走过去坐下，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稠，很甜，是闵知砚的味道。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爬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他突然觉得，所谓好日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和喜欢的人，在不大不小的房间里，慢慢喝一碗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