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51、选拔赛（下） 砚秋cp

　　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队医去拿冰袋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黎秋瑜还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闵知砚看着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
　　“我没事。”闵知砚说，“你来了，我才有劲跑。”
　　“你少来。我来了你就拼命，我要是不来你还不一定这么冲。”
　　“你不来我也会这样。”闵知砚的语气很平静，“我答应过你，要站在能配得上你的地方。省队只是第一步。”
　　黎秋瑜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一边哭一边骂：“谁要你配了？我黎秋瑜什么时候说过你配不上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出事？我连看比赛都不敢让你看见我，就是怕你为了我拼命……结果你倒好，差点把命都跑没了！”
　　闵知砚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轻不重地往自己这边带。黎秋瑜踉跄了一步，跌坐在闵知砚旁边。闵知砚用没受伤的那条腿撑着，侧过身，把黎秋瑜的脸按在自己肩上。黎秋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就那样靠在他肩膀上，哭得肩膀都在颤。
　　“你别哭了。”闵知砚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笨拙的温柔，“我以后不这么拼了。”
　　“你骗人。”
　　“不骗你。”
　　“你上次也说不会让我担心，结果呢？”
　　“这次是真的。”闵知砚一只手环住他，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敲着，“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想跟你走更远，就不能把身体搞坏。你身体不好，我身体也得够硬，才能照顾你。”
　　黎秋瑜抬起脸，眼睛哭得红肿，声音还带着鼻音：“你身体硬什么硬？脚都肿成馒头了。”
　　“那也不影响抱你。”
　　“你滚。”黎秋瑜破涕为笑，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闵知砚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从胸膛深处传出来的鼓点。
　　“秋秋，等选拔结果出来，我请你看比赛。不，我请你看我训练。你就坐在场边，拿我的水杯。我每次跑完就过来喝一口，然后问你要不要一起回家。”闵知砚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黎秋瑜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这个人，平时话那么少，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什么都能说出来。”
　　“因为是你。”
　　黎秋瑜的脸腾地红了。他别开脸，把眼泪在闵知砚衣服上胡乱擦掉，然后站起来，故作镇定地说：“走了。我陪你去医院。”
　　“好。”
　　闵知砚站起来的时候，脚踝钻心地疼，但他没吭声，只是把胳膊搭在黎秋瑜肩上。黎秋瑜撑着他，慢慢地往外走。两个人一起走出体育中心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周明远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来。黎秋瑜朝他点了点头，算是谢过。周明远挠了挠头，笑得有点憨。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踝关节韧带轻度拉伤，没有撕裂，需要休养两周。闵知砚被要求暂时停止训练。黎秋瑜拿着报告单，站在医院走廊里，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抬头看着闵知砚，说：“搬来我宿舍住。我照顾你。”
　　“你宿舍是双人房，温诺也在。”
　　“他最近忙出道，一个星期回来三天都算多。空着也是空着。”黎秋瑜把报告单折好，放进闵知砚外套口袋里，“而且我那里有电梯。你体院宿舍六楼，爬上去你脚就废了。”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说就说。”黎秋瑜难得地硬气，“以前是我顾虑太多。现在我想明白了。我黎秋瑜照顾男朋友，天经地义，谁爱说谁去说。”
　　闵知砚看着他，目光深浓得像化不开的夜色。他忽然伸出手，把黎秋瑜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黎秋瑜推了他一下：“别抱，你脚还伤着。”
　　“抱一下，又不疼。”
　　黎秋瑜不再挣扎，就那样靠在他怀里。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侧目，有人低头赶路。他们不在乎。闵知砚用大衣把黎秋瑜裹住，像裹住了一整个冬天的暖。
　　“黎秋瑜。”
　　“嗯？”
　　“等我进了省队，第一笔工资，给你买戒指。”
　　黎秋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仰起头，正对上闵知砚认真的眼睛。那眼神像极了北方旷野上的星子，清冽而恒久。
　　“谁稀罕你的戒指。”黎秋瑜别开脸，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我稀罕。”闵知砚说。
　　黎秋瑜没再说话，只把脸重新埋进闵知砚胸口。他想，这人真是又傻又野。可他偏偏就喜欢这样的傻子。从网线那头第一声“野哥”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迟早会栽在这个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