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韧》天空下的细雨

69、你愿意嫁给我？是这个意思吧？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宋嘉鱼是被头疼叫醒的。

　　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喉咙干得像砂纸。她闭着眼在枕头上蹭了两下，翻了个身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手伸出去碰到了一只温热的手。那只手把水杯递到了她手心里，温度刚刚好，不凉不烫。

　　宋嘉鱼眯着眼喝了两口，视线慢慢对焦。霍染坐在床边，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侧脸被晨光照得干净又柔和。她看着宋嘉鱼喝完水，伸手把杯子接回去放好，然后摊开了自己的左手，搁在宋嘉鱼的视线范围内。

　　宋嘉鱼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定住了。

　　霍染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细的素圈铂金戒指。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斜进来，落在那一小圈金属上，折射出温润又安静的光。戒指的样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有花纹没有镶嵌，可戴在霍染的手指上，那截干净利落的指节和素圈的弧度贴合得近乎完美。

　　宋嘉鱼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撑着胳膊从枕头上坐起来，宿醉的头疼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一把抓住了霍染的那只手，凑近了看那枚戒指。素圈，铂金，内圈隐约刻着什么字。她的拇指指腹轻轻蹭过那个刻痕，认出了那两个字。

　　“H.R.”是她自己的缩写。

　　宋嘉鱼抬起头看着霍染，眼睛亮得吓人，声音因为宿醉还哑着，但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东西压都压不住：“你……你戴上了？”

　　霍染被她抓着手，没有抽回来，只是安静地回看着她，目光平静又坦荡。她点了点头。

　　宋嘉鱼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好几秒，忽然从床上弹了起来，整个人扑过去抱住了霍染的脖子，力道大得两个人一起往后仰了一下。她挂在霍染身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又哑又响，带着一点宿醉后的沙和藏不住的狂喜：“你答应我了？你愿意嫁给我？是这个意思吧？”

　　霍染被她勒得往后靠了靠，一只手撑住床沿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宋嘉鱼的后背上。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肩头那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地弯开来，比平时任何一次都深。

　　“你戒指都戴上了，”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脸来，退后半寸盯着她的眼睛，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得说清楚，是不是这个意思？”

　　霍染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为宿醉浮肿的眼皮下面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嘴角那道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傻笑。她伸手把宋嘉鱼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每一个字都清楚。

　　“是。”

　　宋嘉鱼愣了一拍，然后整个人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踩着地板啪嗒啪嗒地来回走了两圈，又扑回床边把霍染的手重新抓过来看那枚戒指。她蹲在床边捧着那只手，凑近了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开心，最后低头在霍染的指尖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那枚素圈的外圈停了一拍。

　　霍染被她亲得手指蜷了一下，耳根泛了红，用另一只手把宋嘉鱼从地上拽起来：“地上凉，穿鞋。”

　　宋嘉鱼不肯起来，蹲在床边仰着头看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霍染，你戴了我买的戒指，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谁也不准离你太近，那个短头发的也不行。”

　　霍染低头看着她那副蹲在地上仰着头一脸得意的样子，嘴角那点弧度弯得更深了。她伸手把宋嘉鱼从地上拉起来按到床边坐好，弯腰从地上捡起拖鞋套到她脚上，动作利落又自然。

　　“周砚是我在南城的老同事。以前关系是不错，但没在一起过。”她直起身来，看着宋嘉鱼的眼睛，“鹿晚星说的那些话，是她的版本。我的版本是——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

　　宋嘉鱼坐在床边仰头看着她，宿醉的难受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退了。她攥着霍染的手，拇指在戒指上轻轻蹭着，嘴角弯着没有说话。可那双眼睛里面装着的东西太满了，满到霍染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读出来。

　　她弯下腰在宋嘉鱼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盖章一样。

　　“起来吃早饭。今天去买花，买红玫瑰。”

　　宋嘉鱼的眼睛又亮了一度，抓着她手跳起来：“我刷个牙换件衣服马上就好！”

　　她冲进卫生间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在里面一边挤牙膏一边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不成调的歌。霍染站在卧室门口听着那些动静，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晨光落在它上面，亮了一小圈温润的边。窗台上那束旧向日葵和旁边新换的洋桔梗都朝着光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立着，花瓣舒展得比平时更好看了一些。

　　她伸手把窗台上的白瓷瓶转了个方向，让每一朵花都能晒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