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韧》天空下的细雨

70、“姐姐，你说我们以后养只猫好不好？” 那天的

　　那天的早饭宋嘉鱼吃得飞快，粥喝了两口就说饱了，催着霍染出门买花。霍染被她拽着胳膊从餐桌边拉起来的时候，碗里的粥还剩大半碗，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拉住的胳膊，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把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豆浆端起来灌了两口。

　　花店刚开门不久，店里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在整理新到的货。宋嘉鱼拉着霍染径直走到鲜切花的冷藏柜前面，指着那一整排红玫瑰说：“全包起来。”

　　霍染偏头看了她一眼，老板娘也愣了一下，笑着问要多少枝。宋嘉鱼歪着头想了想，还没来得及开口，霍染已经替她答了：“九枝。包简单一点，用雾面纸，不用缎带。”

　　宋嘉鱼转头看她，霍染面色如常地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冷藏柜里那一排深红色的花瓣上，像是在挑一朵一朵看品相。宋嘉鱼把嘴角那点弧度压了压，没有戳穿她记得自己上次买红玫瑰时的包装样式这件事，只是等老板娘包好花递过来的时候抢先伸手接了过去，抱着花束低头闻了一下，然后递到霍染面前。

　　“给你的。这次你得拿着。”

　　霍染接过来，把花束拢在臂弯里。深红色的花瓣贴着她今天穿的米白色针织衫，衬出一种很安静很柔和的对比。她低头看了一眼花束里没有丝绒盒子也没有卡片，干干净净的，就是一束花。可她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花束的深红色背景里亮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宋嘉鱼看着她抱着花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挽住她另一只胳膊，两个人并肩走出了花店。初春上午的阳光铺在街面上，行道树的新叶嫩绿得发亮，风里带着泥土和草木萌芽的潮润气息，和花店里带出来的玫瑰花香混在一起，暖融融地裹着走在街上的每一个人。

　　她们沿着街慢慢走着，宋嘉鱼挽着霍染的胳膊晃来晃去，步子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她脚步忽然停了，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橱窗里摆着的样品，然后转头看向霍染。

　　“姐姐，你说我们以后住哪儿？”

　　霍染被她忽然冒出来的问题问得顿了一步。她想了想，语气平平的：“现在那套公寓就挺好。离花房和公司都近。”

　　“那以后呢？”宋嘉鱼追问，“总不能一直住鹿晚星帮忙找的房子吧。我们得有自己的家。”

　　霍染偏头看了她一眼。宋嘉鱼说“我们”和“家”这两个词的时候语气自然极了，像在说一件早就定好了的事。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抱着花束的手指在包装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喜欢什么样的？”

　　宋嘉鱼认真想了想：“要有个大阳台。能摆得下很多花盆的那种。客厅要朝南，冬天晒太阳方便。厨房要大一点，你做饭的时候我能坐在旁边看你。”

　　霍染的脚步慢了一拍。她没有接话，但宋嘉鱼看见她抱着花束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又松开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路过一家房产中介的橱窗时宋嘉鱼停下来多看了两眼。橱窗里贴着附近几个小区的房源信息，她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套顶楼带露台的房源说：“这个好像不错，有露台。”

　　霍染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套房子的简介，记下了地址和联系方式，没有多说什么。可宋嘉鱼注意到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把那张房源信息拍了一张照片。

　　她没有追问，只是挽着霍染胳膊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一点。

　　回到家之后宋嘉鱼把那束红玫瑰插进了客厅窗台上那只白瓷瓶里。原来的向日葵被她挪到了卧室床头柜上的小玻璃瓶里，洋桔梗放在了餐桌上。三处花各占一角，整间屋子被衬得亮堂堂的。她插完花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霍染已经坐到了沙发上，翻开了那本园艺书。宋嘉鱼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闭着眼感受着窗外透进来的暖意和身边那人翻书时轻微的肩线起伏。过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偏头看向霍染的侧脸。

　　“姐姐，你说我们以后养只猫好不好？”

　　霍染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宋嘉鱼仰起来的脸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弯了起来，比方才更深了一些。

　　“先看房子。房子定了再说猫。”

　　宋嘉鱼笑着把脸埋回她肩窝里，闷声应了一句：“行。那我们先看房子。”

　　窗台上那束新插的红玫瑰在午前的阳光里舒展着花瓣，深红色的边缘被光照得近乎透明。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把玫瑰清淡的甜香和楼下隐约传来的春天鸟鸣一起送进屋里，落在沙发上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上，安静又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