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韧》天空下的细雨

63、“可是我每天都想欺负你。” 宋嘉鱼

　　宋嘉鱼把下巴从霍染肩窝里抬起来，歪着头看她，嘴角那个坏笑的弧度越弯越深。阳台上的光从渐暗的天色里收拢回来，只剩楼下路灯和远处高楼霓虹的混合色落在两个人侧脸上，朦朦胧胧的暖。

　　“可是我每天都想欺负你。”宋嘉鱼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拖着一截懒洋洋的、故意放软的调子，手指从霍染的腰间松开，转而勾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晃了一下。

　　霍染被她这句直白到毫无遮拦的话砸得偏开了目光，耳根那层薄红在暮色里也遮不住。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勾住的那只手，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可尾调往上翘了半个音：“宋嘉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宋嘉鱼把勾着的手指收紧了点，歪着头追着霍染偏开的目光去看她的脸，语气里全是理直气壮：“这不叫油嘴滑舌。”

　　霍染被她追着看了两秒，终于气笑了。她转回头来看着宋嘉鱼，嘴角那点弧度被无奈和某种藏不住的柔软同时撑着，问：“那叫什么？”

　　宋嘉鱼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愣了一下。霍染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松开了，那层惯常的冷淡像薄冰被春水推着化开了一角，露出底下的光来。宋嘉鱼盯着那个笑看了好几拍，然后踮起脚凑过去，在霍染唇角飞快地碰了一下，退回来的时候耳尖已经烧得通红，可嘴上还在逞强。

　　“这叫实话实说。”

　　霍染站在原地，被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定住了一瞬。她的手指在宋嘉鱼的指缝间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抬手把宋嘉鱼额前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蹭了一下。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垂下眼看着宋嘉鱼泛红的脸，轻声说了句：“进屋吧，外面凉了。”

　　宋嘉鱼被她牵着手拉进了客厅。窗台上那束洋桔梗和床头柜上的向日葵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立着，阳台上那盆绿萝的新叶上还挂着喷壶没干的水珠，映着窗外亮起来的万家灯火。厨房里飘出晚饭的香气，是霍染中午出门前炖在灶上的汤，这会儿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宋嘉鱼跟着她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忽然从后面又凑上去，在霍染后颈那截露出来的皮肤上轻轻吹了一口气。霍染脚步一顿，回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你还有完没完”的无奈，可嘴角那道弧度分明还挂着没收。

　　宋嘉鱼笑得眉眼弯弯的，快步从她身边溜进了厨房，先一步揭开了灶上的汤锅盖子，凑近闻了一下，大声宣布：“好香！姐姐炖的汤天下第一！”

　　霍染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道趴在灶台边冲汤锅傻笑的背影，伸手把厨房的灯拉开了。暖白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身影和那一锅咕嘟作响的汤都拢在同一片亮堂里。她挽起袖子走过去，从宋嘉鱼手边拿过汤勺搅了两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可那平稳底下泡着一层被炖得又软又暖的东西。

　　“端碗。吃饭。”

　　宋嘉鱼应了一声，踮着脚从碗柜里拿了两只碗出来，一只搁在自己面前，一只推到霍染手边。她在餐桌边坐下来，撑着下巴看霍染盛汤的侧脸，看那道被厨房灯光照得分明的下颌线和低头时微微垂着的睫毛，嘴角那个弧度从下午到现在就没有真正落下来过。

　　她想，油嘴滑舌就油嘴滑舌吧。反正霍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