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韧》天空下的细雨

60、“操心一下你自己。” 那天晚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之后，宋嘉鱼洗了澡趴在沙发上刷手机，霍染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翻那份园艺书。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木地板上叠在一起。

　　宋嘉鱼的手机屏幕忽然连震了好几下。她点开一看，是叶翊涵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刷了满屏，每条之间隔着几秒，像是她坐在车上一边斟酌一边打出来的。

　　“鹿晚星刚才在车上跟我说了一堆话。”
　　“她说她不准我去见那个御姐。”
　　“她说她从去年冬天就开始了，看见我跟别人走得近就烦。”
　　“她问我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每周三都来花房换向日葵，我说不是霍染让你来的吗，她说霍染没让她来，她自己要来的。”
　　“小鱼，我好像被一个人暗恋了很久，那个人天天在我面前晃，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宋嘉鱼看着那一串消息，把手机举到面前，嘴角越弯越深。她快速回了一条：“那你怎么想的？”

　　叶翊涵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嘉鱼以为她在思考措辞，正准备再发一条过去催，对话框里跳出来一句：“我让她明天来花房帮我搬花。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她，但我不想让她走。”

　　宋嘉鱼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她把手机递到霍染面前让她看，霍染低头扫了几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嘴角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她把园艺书合上放在膝头，说了句：“鹿晚星憋了这么久，总算开口了。”

　　“你说翊涵会答应吗？”宋嘉鱼把手机收回来，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手机举在脸上面继续跟叶翊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霍染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长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嘉鱼仰面躺着的姿势和举在脸上的手机。她伸手把那只手机从宋嘉鱼手里抽走，搁到了茶几上。宋嘉鱼“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伸手去够，霍染已经弯下腰来，双手撑在她头两侧的沙发边缘，低头看着她。

　　“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去磨。”霍染的声音不高，落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里，“你今晚操心别人操心够久了。”

　　宋嘉鱼被她这个姿势圈在沙发和她的臂弯之间，仰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霍染。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霍染的轮廓上，把她垂下来的发丝和微微弯着的嘴角都照得清楚。宋嘉鱼眨了两下眼，耳根慢慢烫了起来，嘴上却还硬着：“我这不是关心朋友嘛。”

　　霍染没有接话。她只是低头又凑近了一寸，鼻尖几乎碰到了宋嘉鱼的鼻尖。宋嘉鱼能感觉到她呼吸里带着的桂花乌龙的余味和一点点洗完澡之后的清冽水汽。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又快又响。

　　霍染在离她嘴唇还有一线距离的地方停住了。她看着宋嘉鱼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着的睫毛，嘴角那点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然后偏了偏头，嘴唇落在了宋嘉鱼的耳侧，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耳廓。

　　“别操心别人了。”她的声音落在宋嘉鱼耳边，低低的、哑哑的，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属于深夜的温软，“操心一下你自己。”

　　宋嘉鱼整个人僵在沙发里，从耳根到脖颈到锁骨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霍染已经直起身来了，面色如常地把茶几上那杯凉了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顺手为之。她喝完水放下杯子，朝卧室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沙发上发愣的宋嘉鱼。

　　“不进来？”

　　宋嘉鱼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跟了上去。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伸手从背后攥住了霍染的手指，力道不重但攥得很紧。霍染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被她攥住的手指，没有挣开，反手握住了她的指尖，拉着她走进了卧室门。

　　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把那本被搁在沙发扶手上的园艺书照得封面反光。窗台上那束洋桔梗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立着，浅紫色的花瓣被月光镀了一层银边。茶几上宋嘉鱼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叶翊涵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算了不跟你说了，我明天还要早起。晚安。”后面跟了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

　　屏幕亮了几秒自动暗下去了。窗外初春的夜风轻轻吹着，楼下不知谁家的窗户里还亮着灯，暖融融的光落在这间公寓的窗帘上，像一只温柔的手覆在上面，把这一天的所有热闹和甜意都妥帖地收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