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韧》天空下的细雨

55、嫌弃就别吃。 第二天

　　第二天是个周末，宋嘉鱼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床侧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余温还在，人应该起来没多久。她裹着被子赖了一会儿，听见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碰锅沿的轻响和油烟机低沉的嗡嗡声，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走到客厅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霍染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面，系了一条深灰色的围裙，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手里握着锅铲正在翻炒锅里的东西。平底锅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半张侧脸，晨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挽起的小臂上，把那截皮肤照得白净利落。宋嘉鱼靠在走廊拐角看了好几秒，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霍染听见动静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面上依然是那副惯常的淡然，但耳尖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被油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收回目光继续翻了两下锅里的东西，声音平平的："醒了就过来帮忙摆碗筷。"

　　宋嘉鱼应了一声走过去，从消毒柜里拿了碗筷出来，摆在餐桌上。她摆完了站在桌边没坐下，歪着头看霍染往盘子里盛煎蛋。煎蛋的边缘有些焦了，蛋黄破了半个，卖相比霍染平时做事的风格粗糙了不少。霍染把盘子端过来放到桌上，又回去盛粥，全程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忽然亲自下厨。

　　宋嘉鱼坐下来用筷子拨了拨那只煎蛋，咬了一口边缘，嚼了嚼咽下去，评价很中肯："有点咸，焦了，但能吃。"

　　霍染端着粥碗坐下来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嫌弃就别吃。"

　　"没嫌弃。"宋嘉鱼把剩下的煎蛋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着，含含糊糊地说，"姐姐做的嘛。"

　　霍染低头喝了一口粥，把那句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就着粥一起咽了下去。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宋嘉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翻，然后举到霍染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昨晚鹿晚星发来的截图——某个本地生活号推送了一篇关于花房咖啡的探店内容，配图里拍到了叶翊涵花房二楼的窗台，窗台上摆着一排奶茶杯和一个插了向日葵的白瓷瓶。

　　宋嘉鱼指着那张图笑得肩膀直抖："翊涵说那排杯子她给我留着呢，等我们回去拿。"

　　霍染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目光在那排奶茶杯上停了一瞬。那些杯子从霍家别墅一路搬到了新公寓，又从新公寓搬到了花房，像一列被主人舍不得扔掉的、花花绿绿的糖纸。她收回目光继续喝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回头去拿回来。放那儿占人家地方。"

　　宋嘉鱼收了手机，低头咬了一口酱菜。她嚼着嚼着忽然抬眼看向霍染，目光从她围裙底下那件烟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扫过去，在锁骨上方停了一下。

　　霍染今天没穿高领，那块痕迹已经比昨天淡了很多，只留下一小片几乎看不清的浅粉色。宋嘉鱼看着那片快要褪完的印子，弯了弯嘴角没说话，重新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

　　吃完早饭霍染去洗碗，宋嘉鱼站在她旁边擦盘子。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擦，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填满了安静的厨房。宋嘉鱼把擦干的碗摞好，忽然偏头靠在霍染的肩侧蹭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继续擦下一只盘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霍染握着的碗在水流底下转了一圈，没有偏头看她，但嘴角那一点弧度落在水槽上方的窗玻璃倒影里，被晨光映得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