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韧》天空下的细雨

52、姐姐又变好看了呢。 宋嘉鱼

　　宋嘉鱼重新滑回被子里之后，并没有乖乖闭上眼继续睡。

　　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半，侧着身枕着自己的手臂，就那么安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霍染。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霍染的眉眼上，把她清醒时总是绷着的那层棱角照得柔软了许多。

　　她的睫毛比平时看着更长一些，安静地垂着，鼻梁的弧度在侧光里勾勒出一条干净利落的线条，嘴唇因为刚醒还没沾水，颜色比平时浅了一点点。

　　宋嘉鱼看得入了神，连眨眼都忘了。她盯着霍染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视线从眉心移到鼻尖再移到唇角，像在用目光慢慢地描一幅她舍不得合上的画。

　　霍染翻了个身面朝她，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拂过皮肤的那一层薄薄的热度。霍染的眼睫抬起来，目光落在宋嘉鱼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脸上，耳根那层尚未完全褪去的晨间薄红又深了几度。

　　"看够了吗？"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一点微哑，听起来比平时软了一些，可语气里那一丝故作平静的矜持还在。

　　宋嘉鱼被她问了也不躲，反而把枕在手臂上的脸又往前凑了小半寸，嘴角那个傻乎乎的弧度越弯越深，像是心里被什么甜透了的东西泡着，从内往外溢了出来。她眨了眨眼，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蜜糖："呵呵呵……姐姐又变好看了呢。"

　　霍染被她那句"呵呵呵"和直白到毫无遮拦的夸奖砸得愣了一瞬。她耳根的热度又攀了一层，偏开目光看向窗帘缝隙里那道晨光，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油嘴滑舌。"

　　宋嘉鱼没有被那句评价挡回去。她笑着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在被子后面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好看就是好看嘛。我自己的姐姐还不能看了？"

　　霍染的睫毛颤了一下，转回目光看着她，唇角终于被那句"我自己的姐姐"里的某个细微的措辞轻轻撬开了一点弧度。她抬手在宋嘉鱼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几根头发上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按一只不听话的猫，然后收回了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起来吃早饭。"

　　宋嘉鱼在被窝里赖了几秒，然后跟着坐了起来。她看着霍染起床之后把窗帘完全拉开，晨光涌满了整个房间，把昨晚的台灯和翻了一半的书都照得失去了颜色。

　　霍染背对着她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又随意，肩胛骨在薄薄的棉质睡衣底下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宋嘉鱼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那道背影，嘴角那个"傻乎乎的呵呵呵"的弧度还挂在那里，怎么收都收不下去。

　　霍染像是感受到了身后的注视，没有回头，只是在晨光里轻声说了一句："再看下去今天早饭真的要凉了。"

　　宋嘉鱼终于从被子里爬出来，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跟在她后面走出了卧室。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瞥了一眼窗台——那束向日葵在晨光里正开得灿烂，金黄的花瓣上还沾着早上喷过的细小的水珠。

　　她弯了弯嘴角，快步跟上前面的背影，在霍染伸手去够咖啡壶的时候从旁边探过身来，偏头在她肩侧靠了一小下。

　　就一小下。像阳光落在窗台上的花上那么轻，然后她退开去拿自己的杯子了。霍染握着咖啡壶的手悬了两秒，然后继续把咖啡倒进了自己杯子里，低头看着杯面上冒着热气的棕色液面，嘴角那一点弧度被杯沿挡住了，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