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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1:彩礼 新年第一天 ...

  •   新年第一天,我人还在被窝里没开机,就感觉手上凉凉的。

      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埋,鼻腔里全是严峙的味道。

      昨晚被折腾到几点我已经不想回忆了,只知道现在全身从腰到大腿到小腿都在集体抗议,每一块肌肉都在申请工伤认定。

      “醒了?”严峙在我耳边吐气。

      “没有。”我闭着眼睛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脑袋。

      “没有那你拽什么被子。”

      “梦游。”

      他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我感觉到他一只手从被子缝隙里伸进来,摸到我的左手腕,轻轻往外拉。

      下一秒无名指指根被一个冰凉的环套了上来。

      我立马醒了。

      睁开眼,左手举到眼前,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铂金的,宽度大概四毫米,表面哑光,没有花纹没有Logo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简单单一个圈。

      我不认识这枚戒指的设计品牌,但我认识严峙的审美,他给我挑的东西从来都是最贵最低调的,不张扬不花哨,但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花了钱的。

      这枚戒指就是这么个东西:乍看普通,多看几秒就会被那层极细极均匀的哑光表面给出卖掉。

      我还没反应过来,右手腕也被他从被子底下拉了出去。

      这次套上来的是一只金手镯,窄版的素圈推拉镯,表面做了哑光拉丝处理,推拉扣的设计很精巧,推到最紧刚好贴着我腕骨凸起处……他什么时候量的我腕围?

      然后是大拇指上被套了一枚金戒指,无名指上又被套了一枚,最后他把一条红绳系回了我的手腕上,红绳正中间串了一颗转运珠,花生粒大小。

      我见过这种款式,中国人结婚戴的“五金”,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镯、金脚链。

      但严峙他根据我的情况做了调整:没耳洞所以耳环换成了戒指,脚链没法走路所以换成了手镯,项链大概怕我嫌碍事所以也用戒指替代了,金戒指直接来了两个,加上原本的铂金婚戒,左手一个铂金戒,右手两个金戒指、一个金镯,再来一颗转运珠。

      “严峙……你在干什么……”

      “戴五金。”

      他坐在床边,左手托着我的左手,右手拇指轻轻转了转我刚戴上的铂金戒指,确认尺寸合适不会掉,然后抬起眼看我。

      他已经洗漱过了,头发梳得整齐,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中国人结婚都要有五金。我问过老孙,他说各地习俗不一样,但五金是基本配置。你老家东北那边还流行三金加钻石,但我想了想还是按五金来,钻石不实用,你搬货的时候会刮花。”

      他一边说一边把我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检查,满意了就十指扣住我的手指,低头在我的指背上落下一个吻。

      “去洗漱,洗完了换衣服,拍照。”

      我懵了几秒:“拍照?”

      “昨晚你说的,官宣,你说今天的。”

      他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双手穿过我的腋下,像抱小孩一样把我整个人提起来,圈进了他的胸口,低头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

      “早。老婆。”

      ……我什么时候答应他今天官宣的?

      我脑子转了老半天才想起来。

      昨晚他告诉我今早吃红糖年糕后就哄我睡觉了,他在我半梦半醒的时候问我能不能醒来就官宣,我当时正处于半关机状态,没细想就答应了……操,又被他下套了。

      等我想完的时候我已经被严峙放在洗手台前了。

      牙刷上挤好牙膏递到我手里,然后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刷。

      他手里还反复把自己那枚戒指套上去又摘下来,又套回去,乐此不疲。

      我透过镜子瞪了他几眼,他视若无睹。

      洗漱完,他把我拉到卧室换衣服。

      我的衣服也被他提前挑好放在床尾:一件崭新的深灰色羊绒衫,跟他身上的毛衣在色系上很接近,又特意选了不同深浅的灰来区分;一条黑色休闲西裤,熨烫过,裤线笔直;一双新的棕色皮鞋,锃光瓦亮的。

      我把衣服换上,站在穿衣镜前整衣服,他从背后走过来,伸手帮我把领口翻好,把袖子上的皱褶拉平。

      “昨晚说的‘家’,我已经让人筛好了几套房。施普雷河沿岸,新楼盘,现房,下午去看看。挑好房子之后再把库房的事安排一下,那边的办公室可以先不搬,家里留出一间做书房,你那边电脑椅还是换掉,那张旧的对腰不好。装修公司也联系好了,直接进场那边先搞定硬装。”

      他顿了下,从穿衣镜里看着我的眼睛:“你就不用操心了,跟在我后面点点头就行。”

      我差点无言以对:“下午就看房?今天是大年初一。”

      “初一好,新年第一天,做什么都顺。”

      “……?”

      然后他把我按在客厅沙发里,自己坐在旁边拿起手机。

      他先把戒指手照单独拍了几张,调光线调角度调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张我们左手交叠放在沙发扶手上、无名指两个铂金圈刚好贴合的照片。然后他把手机举远,拍了一张两个人的正面合照。

      “拍完了。”

      “什么时候发。”

      “你想什么时候发?你要觉得今天太赶,明天也行。”

      我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他无名指上那枚跟我同款的戒指,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等的。

      官宣这种事,迟早都是宣,他早早就给我戴五金,现在说不发显得好像是我不痛快,再说昨晚是我自己答应的,大老爷们儿说一不二。

      “你要这么急,现在发也行。”我说。

      他听后立即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配好了文字,然后停住了。

      “发了。”

      我凑近一看。

      配文相当之嚣张——“我有老婆你有吗?”,配图就是我们那张手与手交叠的戒指照和大合照。

      我盯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声。

      男人的好胜心,都三十三的岁数了,在这种事情上居然较起了劲。

      但想想也合理,他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从死对头变成名正言顺,不发个全柏林都能看到的朋友圈简直对不起他这些年受的委屈。

      评论已经开始弹了,第一条是老孙发的:“终于!”后面跟着三个大拇指。第二条是小周,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打字:“严哥你终于转正了!!”

      转正?这个词怎么听着怪怪的。

      严峙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站起来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走,吃饭,然后看房去。”

      “等等,我还没同意搬——”

      他只说了三个字:“家属嘛。”

      然后我就被按在餐桌前吃早饭了,清汤面和红糖年糕。

      上了车以后,严峙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消化今早发生的事。

      这一大早被他连珠炮似的操作打得晕头转向,又是五金又是官宣又是看房计划,他安排一切的速度比当年和我枪货还快。

      明明今天我本来打算在被窝里睡到中午被他喂点吃的然后继续在沙发上赖到晚上就好,现在日程被他排得满满当当。

      谁叫我自己昨晚嘴欠叫了老公呢,自己选的男人,满足一下咯。

      车停在第一个楼盘门口,他熄火拔钥匙,侧身过来帮我解安全带,我忽然在他靠近时偏头把嘴唇印在他嘴角,趁他停顿飞快说道:“说风就是雨,你的行动力都用在这种地方,戒指五金搬房子,没完没了。”

      房子的事在三个月内就全部搞定了。

      施普雷河沿岸的新楼盘,十六楼,三面落地窗,从客厅能直接看到电视塔和河湾。四室两厅,主卧带独立衣帽间,次卧改成了我的书房,还有一间空着,严峙说留着以后再说。

      装修公司是他筛选了三轮才定下来的,硬装只用了两周,因为他选的团队是他自己物流公司长期合作的工程队,效率巨高。

      我唯一参与的意见是沙发要宽一点,理由是“你每次抱着我看电视,沙发太窄我腿伸不直”。

      他说行,订了一套宽度能并排躺两个人的真皮沙发。

      搬家的过程倒是不麻烦,我的公寓在普伦茨劳贝格,住了好几年,但真正属于我个人的东西其实很少。几箱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移动硬盘,几本账册,一把备用的□□17,其他都是房东或前租客的。

      严峙叫了两个手下来帮忙,不到三个小时就把我的全部家当搬进了他那套河畔LOFT里。

      “你住了这么多年,就这点东西?”严峙站在他那间比我家客厅还大的衣帽间里,看着我那几箱衣服被他的衬衫和西装淹没在衣橱最角落的位置,语气有点不舒服。

      我把那个仅有的旧公文包塞进柜子里,关上柜门拍了拍手:“东西少跑路方便,以前随时准备出事随时能撤,家当多了反而是累赘。”

      他沉默了几秒,没说什么,但第二天就带我去宜家买了一整套新的收纳箱、鞋柜、皮带架……反正什么都换新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事都办完了,一切都逐渐归于平稳。

      日子回到了往常的节奏。

      白天各忙各的生意,晚上碰头吃饭,有时在他公寓有时在我仓库,偶尔去川菜馆找老板娘唠两句。

      书房里我的电脑椅被严峙换掉了。

      我嘴上说就你能花钱,背后偷偷坐上去试了试,确实比原来那张旧转椅舒服不少。

      只有一件事仍被严峙惦记着。

      领证。

      是的,严峙这家伙要了名分还不够,他居然真的想领证。

      德国同性婚姻在二零一七年就合法了,严峙还把这流程都研究透了。

      五月下旬一个周六,我正坐在新家沙发上盖着羊毛毯看电视,他就从书房里走出来把一沓打印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我翻了翻。

      婚姻登记流程说明、材料清单、预约申请表、甚至还有一份柏林婚姻登记处各个办公点的评分比较,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页都用荧光笔画了重点。

      他坐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一只手翻到预约表格那一页,食指点了点右下角他提前填好的日期栏。

      “六月六日,日子不错,预约面谈只需要十分钟,面谈过了排两周后的档期,六月中旬我们就能领证。”

      我看着那沓文件,抬头问他:你是认真的?”我抬头看他。

      他低下头:“严峙认真的事,从来不是开玩笑。”

      我犹豫了。

      倒也不是不想。

      过年那天在阳台上亲口叫了老公,戒指戴了,五金戴了,房子搬了,家属身份在朋友圈官宣了,连小周他们现在对我的称呼都从“渊哥”变成了偶尔蹦一两句“嫂子”惹我踹一脚。

      不管名义上和实际上我和严峙已经是两口子了。

      但领证这件事对我来说,还是点微妙的心理门槛。

      我活了三十六年,从十八岁一个人漂到德国开始,所有的决定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就连过年确认关系到现在,工作上我们还是我管我的,他管他的。

      但结婚是两个人的决定,我还没完全适应这个节奏。

      那天晚上在新家主卧的床上,我靠在床头,严峙靠在另一边,他翻书的间歇侧头看我,我放下手机开口:

      “你让我先歇歇,不急。房子刚搬完,仓库夏季备货马上要忙起来,等这些乱七八糟的都定下来了,咱们再去排期行不。”

      严峙安静了好一会。

      他伸出手,把我从床头拉进他怀里,把脸埋进我的肩窝。

      “好,不急。”

      就三个字,然后就抬起头、搂着我继续看书了。

      我靠在他胸口忽然觉得自己赚了。

      一个能让柏林地下圈子闻风丧胆的男人,因为我一句“歇歇”,就把他磨了半个多月的领证计划束之高阁不问归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番外1: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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