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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2:炫耀老婆有什么错? 六月份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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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就这样安静地来了,生意在夏季备货季的预热期里不紧不慢地运转着,工作量没有旺季那么大,但也不闲,刚好够我每天忙到傍晚然后准时回家吃饭。
“婚后生活”这个词,最开始是我自己在心里拿来调侃的。
但过了一阵子我发现它不是调侃,它是事实。
没有领证没有仪式没有法律约束,但我和严峙过的日子跟结婚多年的两口子没任何区别。
早晨我先醒的时候,他的手臂一定圈在我腰上;后醒的时候床头一定放着一杯还冒热气的温水。
他戴眼镜办公的时候我会顺手把台灯调到他习惯的亮度,偏暖,他说这个色温看文件不容易眼疲劳,我记住了。
我的胃药什么时候该换新、瑞士那批腕表补货周期是多少、荷兰电子烟春季新品什么时候发布,他统统记得比我还清楚。
有一次我在书房对账对到一半,笔没水了,下意识往右边抽屉摸了一支新笔,才发现那支新笔是我上次在超市随便看了两眼没舍得买的德国老牌钢笔,他什么时候我把购物车清了都不知道。
厨房里严峙在煮晚饭。
咕噜咕噜的炖汤声,砧板上菜刀切菜的节奏声,偶尔他叫我一声让我把盐递进去,或者叫我去楼下拿个快递。
我窝在沙发上应了一声,懒洋洋地起身,走过玄关时在穿衣镜里看见自己。
穿着跟深灰色的家居服,无名指上铂金戒指在走廊灯光下微微晃,镜子里的人面色平和,嘴角挂着一个自然的弧度。
我突然站住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那个镜子里的男人,不再是那个随时准备跟人干命的陆渊,也不是在汉堡港雨夜里跟严峙针锋相对咬牙切齿的合伙人。
他放松了,眼睛里那股随时防着全世界的孤狠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吃饱穿暖之后的慵懒和底气。
饭桌上严峙给我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又打了一碗汤
。我忽然抬头问他:“你这礼拜是不是瘦了?天天给我炖高蛋白的,你自己都没怎么吃。”
他只顾给我添汤头也没抬,说他吃饱了,然后抬眼翻了我一眼:“你能别抢我台词吗。”
我骂了他一句,很用力地嚼虾仁。。
哦对了,官宣之后,严峙就多了一个毛病。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开始疯狂发朋友圈。
但发朋友圈这事本来就跟他的人设八竿子打不着。
严峙是谁?柏林地下圈子里最不好惹的人之一。
他的微信头像以前是一张纯黑的图,朋友圈空空荡荡,连一条转发都没有。
小周以前私底下跟我嘀咕过,说严哥的朋友圈像个僵尸号,头像黑的,背景墙是系统默认的,要不是偶尔发条消息过来确认物流排期,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加了个假号。
现在呢?
官宣第二天,他发了第二条朋友圈。
第一条当然是“我有老婆你有吗”那条官宣帖,那个可以理解,毕竟名分刚到手,得瑟一下是人之常情。
但第二条就不是得瑟了,是我在厨房煮泡面的背影。
那天中午我从仓库回来饿得不行,等不及他做饭,自己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辛拉面加了鸡蛋和火腿肠,站在灶台前等水烧开。
我穿着旧卫衣和拖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看起来跟“精致”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拿手机对准我的后背,我听见快门声回头瞪了他一眼说删了,他说没拍你脸,我说那也不行,他说你拿筷子搅锅的动作挺专业的,我说你是不是找打。
他没删。
当天下午小周把那条朋友圈截图发给我,配图就是我搅锅的背影,配文:家里这位。
评论区炸了。老孙发了一长串哈哈哈,说“严总从高冷大佬变成晒妻狂魔只要了一晚上”。阿凯用磕绊的中文评论了一句“嫂子辛苦”,我盯着“嫂子”两个字看了半天,最后决定假装没看见。
第三天,他发了一张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睡着的侧脸,配文: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第四天,他发了一张茶几上两杯咖啡的特写,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拿铁是我喝的,配文:下午茶。
第五天,他发了一张书房里两把椅子并排摆放的空镜头照片,什么配文都没写。
小周秒赞,评论区问“严哥你新家书房真好看”,他破天荒地回了一条:“左边那张是他的。”
小周后来私聊我,用被狗粮噎到窒息的口吻说:“渊哥你能不能管管严哥,我每天刷朋友圈都能看见你,今天是你的背影明天是你的咖啡后天是你的椅子,我感觉我老板谈了个恋爱,我还要在旁边被迫围观全程。”
我说你把他屏蔽了不就完了。
小周说不敢,万一被严哥发现我屏蔽他,下次排期会直接给我安排全年无休。
我说那你就受着。
说实话,一开始我确实不乐意,每次他举手机对着我,我都会条件反射地别过头或者用手挡住脸。
在这行混久了,拍照等于留证据等于把把柄交到别人手里,这个思维钢印刻得太深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有一次他在饭桌上拍我夹菜,我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说你再拍就滚去睡沙发。
他把手机放下,认真地看着我,问了一句“你不喜欢”。
我说对,我不喜欢。
他说好。
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里,那顿饭从头到尾没再拿出来过。
接下来三天他一条朋友圈都没更新。
我一开始觉得清静了,然后发现他会把手机放在桌上手边,时不时看它一眼,但就是不拿起来。
他是在忍。
严峙这种人,在柏林地下圈子里想要什么从来不会忍,但他就因为我说了一句“不喜欢”,硬生生把一个刚养成的习惯摁住了,跟戒烟似的。
我观察了两天,他每次想拍照的时候会先看我一眼,然后把手从手机上挪开。
这个画面看多了以后,我心里就不太舒服了。
严峙半辈子都在刀尖上走,从少管所到蛇头手下到柏林顶峰,他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从别人嘴里抢过来的。
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可以大大方方跟全世界宣布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就是我,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
不让他晒,他也不会来抱怨什么,但会在那个想拿起手机的瞬间自己跟自己叫停。
然后我就想:算了,让他拍吧,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事,拍两张照片又不会少块肉,他高兴就行。
第四天晚上,我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余光瞥见他又在偷瞄手机和我的方向。
我叹了口气,把挡住脸的手臂往旁边一甩,闭着眼睛说了句:“拍吧拍吧,别开闪光灯,晃眼睛。”
空气安静了一会,然后快门声响了。
我睁开眼看见他双手端着手机,显然已经等我松口等了很久,连横屏竖屏构图都提前调好了,拍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放大检查,然后点了一下头。
看到这一幕我嗤了一声:“满意了?”
他没说话,挪过来抱着我,低头吻我。
从那以后,严峙的晒妻事业进入了一个平稳上升期。
他发朋友圈的频率保持在一天一到两条,内容极其固定,全都是我。
我吃面,我睡沙发,我看球,我骂他,全部照收不误。
他的配文通常很短,短到可以用“电报体”来形容。
“吃饭。”“睡了。”“对账。”“赢了。”
那条“赢了”配的是我跟他下五子棋连输三局之后把棋盘掀了的残局画面,我第二天在老孙发来的截图里看到评论区的盛况时才发觉不对:“关注点不是五子棋!是你这个从来不更新的僵尸号突然变成了日更博主!你别告诉我你连拍照都是提前构图的。”
“是。”严峙秒回。
老孙沉默了整整好几分钟才在下面追评了一条:“小陆,你男人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的还在后面。
情人节那一天他连发了三条。
第一条是早上我还没睡醒,被子蒙住头只露出几缕炸毛的头发和他搭在我腰上的一只手,他配文:赖床。
第二条是中午我从仓库出来,逆光站在巷子口冷得把手揣在兜里跟他打电话说车又冻没电了,他从车窗里抓拍的。
镜头里我侧身站着,耳朵冻得发红,嘴里呼出一大团白气,表情不耐烦,他配文:接老婆下班。
第三条是晚上我拆情人节礼物——他竟然又给我打了个金镯子,一只錾刻了两人姓氏的绞丝推拉镯,比上次那个还沉。
我戴上的时候说你上次五金不是买过了吗,他说上次是婚戒附带的,这次是正儿八经情人节的。
他拍照的时候我正盯着手腕上叠戴的两只金镯子发愣,大概表情有点懵,被他抓到了。
配文没写字,只打了一个爱心emoji。
小周在下面评论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严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回:“以前没老婆。”
我后来跟老孙打电话聊到这件事,老孙在电话那头笑了好一阵才慢慢收住。
“他为什么这么爱发朋友圈,你想过没有?”老孙说,“他从小就在少管所里被打到脾脏破裂没人管,出来以后单枪匹马在柏林拼了十几年,身边信不过任何人。这种人一辈子没拥有过什么真正属于他的东西。现在他有了,就是你,他就想把所有幸福的片段都公之于众,向全世界宣示主权:我有家了,我有人爱了,我终于也是正常人了。”
老孙顿了顿,又说:“小陆,他发这些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他自己看的。他得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的日子是真的,不是做梦。”
我挂了电话以后靠在沙发上,回想老孙这番话。
三月中旬,柏林的天气终于转暖了。
周末下午我在仓库盘点完回到新家,冲完澡出来发现严峙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气的热可可,电视开着但声音很小。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毛巾搭在脖子上擦头发,他把手机递过来:“看看,这张行不行。”
屏幕上是刚才拍的,我闭着眼歪头打盹,身上还穿着从仓库回来没换的衣服,日落把颈侧一小块被严峙昨晚留下的红印照得暧昧。
他显然很想发这张,但先拿给我看了。
我瞄了一眼,把毛巾盖在脸上靠着沙发靠背说:“发呗,反正你现在一天发多少条我都懒得管了。不过你这堆商业机密、物流报价、排期表全在我旁边,你拍的时候能不能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我的隐私不值钱,你的底线总能值点钱吧。”
他低头拿开我脸上的毛巾,把手机调了个角度给我看:“电脑桌刚好被台灯过曝挡掉了,背景只有沙发和窗帘。下周关税调整的材料已经锁屏了,桌面上就一个盆栽。”然后他手指轻轻往左划了一下,给我看下一张,是我上周蹲在玄关给他擦皮鞋,手里的鞋油还没盖上,他居然拍下来了,配文是:“他说我的鞋太旧了,丢不起家属的人。”
我拽着他的前襟把他拉到面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再这么偷拍我真的要收版权费了。”
他低下头,嘴唇轻啄了一下我的嘴角:“收,要多少给多少。”
我抬手按着他脸把他推开,转过身假装看电视,但玻璃反光还是暴露了他低头发朋友圈、嘴角带笑的样子。
我没一会就坐不住了,换了个姿势斜靠在他身上,半边身子窝在他胸口,不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