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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修理 沈即上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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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即上床的时候将近五点,迷迷糊糊躺了没多久,有点想上厕所,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忍了一会儿,起来了。
等从厕所回来,沈即彻底睡不下去了。
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白天躺着总感觉别扭没有安全感,怎么都睡不实在,加上腿又疼得实在没办法忽略。
从床底下的包里摸出一个药盒,他扣出来一粒,放嘴里干咽了下去。
吃完药,沈即坐在床头,整个人有些放空。
可能没睡好,又可能是身体某部分疯狂的叫嚣导致思绪聚集不起来,大脑就跟断了信号线似的一片白板,耳边响着电波一样的低鸣。
药效上来之后,他才感觉好了点,起码能捋清时间线了。
房子里就他自己,谢燃生什么时候走的他大概知道。
昨天干了五个小时,应该有三十块钱。
晚上还要去商场。
沈即只知道他的腿是小时候被喂错了药出的问题,具体的到底是骨头还是神经,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医院也查不出来。
医生只让他少走少动,药也开的是止疼一类,似乎在委婉暗示这腿是没办法治疗痊愈。
只有外婆一直心存一线希望,到处找偏方,给他按摩复健,走多了站久了一定会在耳边唠叨,比他自己都把这条腿当回事。
当回事的结果是从没有好转过,如果不当回事,他又不太清楚长时间站立扭动会不会导致恶化。
就这样吧,沈即有些无所谓地想,反正一辈子都这样了。
沈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漫无目的地瞎想,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敲门声?
沈即仔细听了听,是有人敲门,他起身走到客厅,铁门砰砰又响了两下。
谢燃生有钥匙,是何若回来了?还是红哥?
“有人吗?”这时候梦梦在外面喊,“没人在家吗?给我开开门。”
沈即松口气,从里面打开了门,梦梦看见他说:“你在啊,半天没开门我还以为家里没人。”
“他……不在,”沈即以为梦梦要找谢燃生,“没去店里吗?”
梦梦从他身边挤进去,“在啊,我又不找他,我来这里看看。”
在屋子里四处转悠一阵,梦梦走到门口,指着那张小床说:“你住这啊?”
“……对。”
好在梦梦就扫了一眼,转身开了谢燃生的房门。
趁梦梦进屋的时候,沈即扯了扯床上的被子。
被子是他自己带来的,虽然不破,不过被单旧得褪了色,床上没有乱得像狗窝,但是刚起来也不是很整洁,被一个女孩这样看见,沈即有些不好意思。
“还真把这个猫带回来了。”梦梦在谢燃生房间里嘀咕了一句。
猫?
住了这几天,沈即还真不知道谢燃生养了只猫。
那是只黄白相间的猫,看着老态龙钟的,行动也很迟缓,晃晃悠悠从房间走了出来,应该年龄挺大的了,走了两步就坐在门口休息。
梦梦跟在后面,鞋尖把碍事的猫往旁边踢了踢,手里拿着根火腿肠,一边吃一边说:“这猫太老了,人家扔出来的,跑到了店门口。我说别养,连个耗子都逮不住,谁知道他还是带回来了。”
沈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哦”了一声。
梦梦看了看他:“你是燃生什么亲戚啊,他爸那边的?”
沈即说:“我是他妈那边的。”
“他妈?倒是会安排,就看燃生心好。”梦梦找把椅子坐下,沈即莫名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讥讽。
“来这干什么啊,”梦梦又问,“要住多久?”
“找活干,找到了就搬走。”沈即说。
猫走到梦梦面前弱弱地叫了几声,梦梦把最后一点火腿肠吃完,说:“就等着白吃。”
沈即看着猫没说话。
“我的房子快到期了,”梦梦扣了扣指甲,像是在提醒什么,“燃生喜欢安静,到时候说不定我也住进来了。”
沈即能感觉到从梦梦知道他和何若有关系之后态度就变了几分,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梦梦毫无疑问向着谢燃生,沈即也不想了解何若和谢燃生母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会尽快搬走。
梦梦走了也没把猫关进去,还好老猫不在屋子里上蹿下跳,不然他还抓不住。
沈即蹲那招了招手,猫过来蹭了蹭手心,他轻轻把猫往谢燃生房间一推,关上了门。
沈即下午打扫了屋子的卫生,说是打扫,其实也就扫扫地,没有拖把,抹布简单擦了擦客厅的灰尘。
干完这两项之后,居然找不出其他活儿了,打扫完的效果就跟洗了遍石头一样。
休息了会儿,看着快到晚饭的点,他拿上钥匙,准备出去买菜。
谢燃生回来的时候,沈即正在厨房下面条。
听见摩托车的声音,他提前去开了门,穿过客厅再回到锅边,沸腾的面汤已经从锅沿溢了出来。
锅底的火苗被水浇的半死不活,滋啦冒烟,沈即赶忙端起锅,关了煤气灶。
锅太小,下了两个人的量就满,沈即也没找到大点的锅,他们一家至少三口人难道平时都聚不到一起吃饭吗。
想起梦梦的话,沈即叹了口气。
谢燃生似乎和何若关系不太好,何若新组的家庭气氛冷淡,可能自己过得也挺艰难。
他还来添什么乱。
等锅里的温度降下去,沈即擦了擦灶上的水,心不在焉地重新开火。
拧了一下没着,他转回去,又拧第二下,轰的一声,一下冲起一道半米高的火焰。
不过半秒之内发生的事,沈即手上还保持着端锅的动作,瞪大了眼,瞳孔里倒映着迎面袭来的火焰,脸上温度骤然一高,同时鼻子闻到了烧焦的气味。
等反应过来,沈即扔下锅,手忙脚乱去火,谁知道阀门失灵,任凭他怎么转,火焰还是熊熊燃烧着。
火舌甚至舔上了木头的窗框。
沈即的额头渗出汗水,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他感觉脸上汗毛都被火燎成了短茬。
突然一块湿抹布盖在了灶眼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了上来。沈即往后退了两步,在一片烟熏火燎中,闻到了一股冷硬的机油味。
谢燃生关了柜子底下的煤气罐,火瞬间熄了,他捡起已经被烧着的抹布,扔到了水池,然后伸手推开了窗户。
一股凉风绕过谢燃生涌进来,沈即感觉皮肤上的灼烧感慢慢消退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这样。”
沈即前面的头发被烧焦了,突兀的短了一块,自己可能还没发现。谢燃生看了看摆出来的两副碗筷,端着锅去了客厅。
沈即拿上碗,跟了出去。
锅里原本计划是肉丝面条,面下了,肉丝还没来得及往里放。
沈即会做饭,就一个步骤,东西放进去加水,通俗来说就是水煮万物。不过他也讲究先后顺序,比如下面条,那肯定是先放面条,先放肉的是肉汤。
谢燃生把锅放在折叠小桌上,三把椅子整齐地摆在桌面下边,是下午收拾过的。
沈即抱着碗,积了灰的灯泡底下,两人对着一锅白滂没有一点其他颜色的面条。
漂浮的面条根根分明,沈即觉得好像还没熟,但是谢燃生就这样吃了。
沈即在对面捧着碗,也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硬。
还没味。
沈即对吃食向来不挑,他看了谢燃生一眼,谢燃生面不改色,大口吃着,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空气沉默着,沈即犹豫了一会儿问:“那个火,还能用吗?”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修一修或者换个新的要多少钱。
谢燃生没说话。
沈即小心翼翼地说:“那样以后要做饭也不方便,要不我明天找地方修。”
谢燃生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别动。”
沈即一下哑了声,他低下头扒了一小口面条。
“我找到活儿了,找了房子就搬走。”
面几口解决完,谢燃生起身离开饭桌:“饭吃了,以后不用再找我。”
谢燃生回了房间,沈即默默收掉碗,抱进厨房。
看着那一片狼藉,沈即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他不能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留个烂摊子给何若。
正在水池洗碗的时候,谢燃生进来了,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
沈即低着头继续洗锅。
谢燃生一直没出去,沈即忍不住用余光瞄了瞄,发现他在修理煤气灶,上面支撑的三脚架被他徒手掰了下来。
两只手上蹭了黑色油垢,谢燃生毫不在意,螺丝刀卸掉螺丝,中间点火的那部分咔哒一声被撬了下来。
沈即之前没用过煤气灶,也不知道可以这么拆,更让他惊讶的是谢燃生会来修。
谢燃生完全可以让他换个新的,或者直接不管。等何若回来告上一状,让她看看自己拉扯进城的儿子每天都在制造什么麻烦。
但是他没有。
沈即看着谢燃生从零散黢黑的部件之间勾出一根细管,一手拧了一下阀门,吱一声,手底下瞬间炸出一片火花。
沈即眼前一花,保持着弯腰洗碗的动作,水龙头哗哗淌着水,延迟了好几秒大脑才把捕捉的画面传给他。
爆炸了?!
谢燃生面色如常,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微微垂着眼,目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修理一番后零件被他重新装回去,软管,螺丝,沈即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煤气灶在谢燃生手下逐渐恢复原样,重新开火,一茬火苗齐刷刷冒了出来。
沈即眼睛里倒映着火光,一时忘了要干什么,等反应过来,手上不知道为什么托着那块烧焦的破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