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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真相 红哥话如其 ...

  •   红哥话如其人,臭名远扬,沈即半个字不信,过后的两天始终提心吊胆。

      然而一只眼确实没再来过,日子似乎恢复了之前平静的样子。

      转眼间他在地下室住了快一个月,谢燃生还没有回来,沈即也不知道房子具体什么时候到期。

      他已经住得很习惯了,就是关上门以后手机信号不好,想打电话都得站床上,举着胳膊凑近窗户口才能听清。

      所以每次都和外婆聊不了几句,老年人又心疼话费,沈即也只好叮嘱两句就草草挂了电话。

      “晚上都吃什么饭啊?自己一个人别舍不得吃,你看上回回来的时候瘦的。”

      晚上九点多,沈即都打算睡了,手机断断续续响了几下,一看外婆这个点还打过来,沈即当时就眉心一跳,莫名有些慌张。

      还好外婆在那边好好的,就是说睡不着,想和他说说话。

      “我看你还瘦了呢,你也得按时吃药,好好吃饭。”沈即说,“我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这个活儿管饭,老板娘人好,做饭也好吃。”

      一想家里就个小老太太,天黑以后灯一关,几间屋子空荡荡的,别说人,连个有动静的活物都没有。老太太睡不着,是不是就那样在床边上从天黑坐到天亮呢。

      沈即不觉心头一酸,说:“我攒了点钱,给你买个电视机吧外婆,我还记着小时候你带我去街上看唱戏的,现在电视上就有,你都不用出门了。”

      “花那钱干什么。”外婆咳了几口粗气,气管产生的震颤听着就像破风箱似的,“我什么都不用,就想和我外孙说说话。”

      外婆每咳一下沈即的心就紧一分,最后皱巴巴的成一团了。

      沈即蹙着眉:“药都按时吃了吗,那就跟饭一样,少吃一次都不行。”说到后来,声音软化,还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现在长大了,能挣钱了,我还想让外婆你过上好日子呢。”

      外婆很幸福地笑了:“外婆现在就过得是好日子,一看见你,一听见你声音我就高兴。”老太太顿了顿,“我没本事,你这孩子从小命苦,钱你留好,花自己身上。”

      沈即心底泛起一丝异样,握着手机的指头有些发白:“外婆你说这些干什么?”

      外婆没理他,自顾自又说:“你当哥的,多让让你弟,以后就剩你们哥俩了,还能互相帮着扶一把。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跟你总比不认识的人亲。我要是哪天走了,家里的老房子你卖了,卖了拿着钱就别回来了。”

      沈即彻底坐不住了:“我现在就回去。”

      “你这小孩,好好的回来干什么。”外婆说,“好了,跟你说说话我也困了,你也睡吧。”

      但是沈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总觉得外婆的话是在交代什么,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白天心不在焉地干完活,还在外面就拨通了电话。

      “怎么又打了,有事啊?”

      沈即松了口气:“我没事,就是……”

      “行了,省点话费,你在那边好好干,不用光操心我。我这会儿忙着呢,筐里的鸭子还等着喂,挂了吧。”

      老年人年纪大了,身边又没人,睡不着就爱胡思乱想,沈即想等谢燃生回来了,把老猫送回去,他就跟菊姐请两天假回去看看。

      “这还用得着说,”菊姐把菜筐收到货架底下,听沈即想提前请假,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回去多待几天,过两天小朵就放假了,我自己忙得过来。”

      小朵写完作业了,在桌边仰着头听他们说话。

      “对了,”菊姐说,“车票得提前买,过几天都放假了肯定人多,一路安安生生地坐到家没事了。”

      沈即点了点头:“我晚上就过去看看。”

      “这边没火车,要不然还快点,汽车站不远,你不知道在哪叫小朵跟你一块去。”

      小朵立马举手,说:“我知道。”

      沈即心里发暖,冲小朵笑了笑。

      “这几天菜价都上去了,光下雨。”菊姐朝外面看了看,“不知道等你走的时候还下不下,下雨路上难走。”

      到了下午,雨越下越大,街对面都看不清了,打着伞都不好走,稀稀拉拉就几个来买菜的人。

      菊姐又等了一会儿,天黑沉沉的,看着跟晚上七八点钟似的,也没什么生意,菊姐说:“关门,小沈你也赶快回去吧,下着雨骑车不方便,今晚上别出去了。”

      夜里十一二点,一声巨大的雷响,门窗都簌簌抖动了几下。

      沈即一下惊醒了,小窗户外边闪着电,屋里被照得一会明一会暗。

      沈即坐起来,伸手往床边摸了摸,老猫在窝里。他又重新躺下,胸口还是突突地直跳,跳到最后甚至有点喘不上气。

      看了看时间,半夜时分,沈即翻个身,强迫自己闭眼继续睡,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沈即猛地睁开眼,心惊肉跳地喘息几口,惶然僵坐起来,耳边好像有个声音一直阻止他:不要接,不要接。

      雨似乎停了,但是天还没亮,沈即去拿手机的手竟然有些抖,一种莫名而来的很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海浪般翻涌。

      他打了个颤,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你还没回来?”号码是外婆的,但是说话的却是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女人没给他开口机会,一直在说,似乎憋了一肚子火。

      “你之前跑哪去了我管不着,现在你外婆没了你还不回来?我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后边的事我一个人处理的过来吗?当时说不要了,非要养,养这么大不还是个白眼狼……”

      后面何若又说的什么沈即没听进去,他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动作,茫然地瞪大了眼。

      谁没了?

      外婆?

      不可能,前几天他还和外婆打电话,假的吧,肯定是假的,是不是做梦?

      就算沈即接电话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的信息狠狠打破了他的承受范围。

      突如其来的巨大噩耗让他瞬间宕机了,周围什么声音都没了,脑海只剩一片空白。

      “快点回来,我没多少时间。”何若说完挂了。

      沈即思维是凝滞的,身体却动了起来,他行尸走肉一样穿衣服下床,整个人从头到尾处在迟钝麻木的状态。

      四五点钟足浴店还没关门,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打个哈欠的工夫,玻璃门响了一声,进来个人。

      看清是谁,老板娘挺惊讶:“你怎么来了?”

      外面还飘着雨丝,沈即抱着老猫,头发湿潮地垂着:“这是谢燃生的猫,还有钥匙,先放你们这,他应该快回来了,我要回家去了。”

      他的神情有些呆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麻烦你们了。”

      老板娘接过猫,瞧他有些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现在回家?回老家?”

      沈即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老板娘目光落在他留下的钥匙上,有两三把,看着有门上的,还有车上的。

      沈即走了没多久,雨又下大了,梦梦拎个包从里面出来:“姐,我走了。”

      “现在走啊,外面雨下成这样。”

      “早去早到,”梦梦望着玻璃门,“不想等了,现在也就去哪自己说得算了。”

      老猫眯着眼,老老实实卧在柜台后边的椅子上,老板娘站起来说:“行,路上慢点,到北京了多拍几张照片。”

      工地的活大部分都干得差不多了,又接连着天气不好,一下大雨就出不了工,工头干脆把谢燃生这批外来的临时工工资结了。

      天雨蒙蒙的刚亮,谢燃生直接回了店里,没到店门口,手机响了。

      谢燃生靠着路边停下接了电话。

      “燃生,你现在有空吗?”梦梦语气听起来挺低落,“我在高速路口,前面听说塌了,车都在这走不了了,你能来接我吗?”

      谢燃生掉头往城外面去。

      梦梦到汽车站挺早,本来想着早点上车,谁知道因为雨大,早班车都晚了一两个点才出发。

      结果刚开上高速,车又停了,几条车道都堵得水泄不通,说是前面的桥被山上冲下来的石头压塌了。

      后面的车都过不去,还不能靠近,石头当时滚下来砸了几辆车,里面的人还没救出来。

      谢燃生到的时候,正有几辆消防车试着开进去,救援的医生干脆拿着担架在车流里狂奔。

      梦梦坐上摩托,侧头靠着谢燃生,可能是早起,又可能是没去上北京,看着很没精神,一路上也没问谢燃生这些天都去哪了。

      梦梦要回住的地方,路上经过足浴店,看见店还没关门,她说:“我就这下吧,拿了东西再回去。”

      梦梦推开门进了店,谢燃生把车停在屋檐底下,侧头一看,边上还停着一辆车。

      老板娘抱着老猫过来,说:“你那个亲戚回家去了,钥匙在我这。”

      谢燃生看着那把车钥匙,问:“什么时候走的?”

      “就今天早上,比梦梦多走一会儿。哎,不是说路都堵了吗,梦梦都回来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着话路上又过去两辆消防车,老板娘转过头说:“要不然打个电话问问吧,早上过来的时候我看他脸色不太好,问他话也不说,就急着回家。看着还怪年轻的,路上别出什么岔子。”

      谢燃生目光一顿,转身又上了车。

      一车的人都吓得腿软,开车的司机颤抖着手点根烟,盯着前面变形碎裂的挡风玻璃,在座位上缓了几分钟才走得了路。

      比车厢还高的石头擦着车头过去了,但凡他再快一秒,整个车现在都成铁片了。

      山上还在不停往下滚着小石块,车上的人争先恐后地挤下车,沈即最后才下去,他不知道该往何处走,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茫然地跟着逃窜的大部队也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沈即仿佛一具躯壳,真相、打击、刺激同时涌入,让他的思想混沌成了一锅浆糊。

      外婆不在了,他妈何若催他赶紧回来,他问谢燃生知道了吗,何若居然反问:“狐朋狗友还要我通知?”

      那他这么久碰上的都是谁?住的是谁的地方?谢燃生又是谁?

      难道说和他朝夕相伴的一直是个陌生人?

      种种都有了解释,那些他潜意识加持上血缘关系的,觉得理应如此的所有事,原来站在谢燃生的角度看,一切都毫无理由和依据。

      他从来不该为他做什么。

      或许更让沈即难受的是,这么久以来,就算他一开始寻错了地址,何若从来没有找过他。

      或许是有对比参照,他以为自己可以毫不在意地对待鲜少见面的亲生母亲,但是他发现他做不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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