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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工地 没多少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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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少东西,很快收拾完,沈即站在小床前,低着头迟缓地拉上拉链。
谢燃生就在客厅,沈即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他恨不得现在有个地缝能让他一头扎下去。
他又在心里埋怨自己真缺心眼,为了找个最便宜的房子,为了省那几十块钱,就一直在这里磨叽着不走了?
那天谢燃生和梦梦为什么出去,难道不就是顾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他居然还毫无察觉他有多碍事,给别人造成了多大困扰,一天到晚只琢磨着自己的事。
梦梦不是早就说过了,谢燃生每天又怎么看他呢,甚至到最后,都被逼得忍无可忍。
沈即拎起包,双脚像灌了水泥,厚着头皮走了出去。
谢燃生不在客厅坐着,站在门边,好像等他半天了。
桌上的桶是他带来的,沈即快步过去拿上,余光一瞥,旁边倒出来的绿豆汤谢燃生没喝。
他嗫嚅着往门外走:“这是菊姐的,我明天还给她……”
“有地方住吗?”谢燃生在头顶问。
沈即感觉脸像火烧一样:“有、有,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找房子。”
谢燃生没说什么,却抬腿比他先走了出去。
沈即跟着走出门外,包换到另一只手,低着头掏了掏兜:“大门钥匙。”
“留着,”谢燃生转身下楼,“跟我走。”
路上的风还带点白天残余的燥热,沈即跟着前面的摩托,看着谢燃生的背影,不知道谢燃生要去干什么。
随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沈即后知后觉,这不都快到菜店了。
原来他们一路上走的就是他每天上班的路,只不过沈即到现在才发现。
街边关着门的菜店一晃而过,谢燃生也从前面拐了弯,最后车停在了一栋居民楼前。
谢燃生下了车,沈即不明所以地跟上去,以为要上楼,谁知谢燃生带着他,从楼梯边的斜坡走了下去。
底下是一大片空间,檐楞上吊着盏声控灯,灯光昏黄里一阵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且越往里走,温度似乎就越低,比谢燃生那一楼的房子还凉快点,也更潮,潮气里还夹杂着一丝丝霉味。
谢燃生在一扇门前停下,门打开之后按亮了屋里的灯。
里面就一张床和一个像是学校淘汰的课桌,四面墙上贴满了报纸。
虽然看起来破旧,但是挺整洁的,地方不大,不过比沈即之前看的小车库要宽敞些。
“你先住这。”谢燃生拔下锁上的钥匙。
沈即愣住了,隐约的猜测成了真,他怔怔地看向谢燃生。
谢燃生抬起眼,沈即才恍然回神,撇开视线,发自内心道:“谢谢。”
说完拎着少得可怜的全部行李走了进去,扭着头四处看看,又说一遍谢谢。
谢燃生注视着沈即,他似乎对这间地下室还挺满意。
对了,沈即想起什么,放下东西:“这——”
“这是放货的仓库,还有一个月到期。”
沈即敛下眼皮,又打量了一下屋子。
谢燃生说:“值钱的放在这,店里不安全。”
沈即想到红哥,有他们在确实不安全。
“我有个暂时睡的地方就够了,东西你该放就放。”沈即怕谢燃生专门把这里腾出来了,他抓紧时间找房子,不会再耽误多久。
根本没有那批货,谢燃生说:“卖了。”然后留下另一把钥匙:“店里的,车充电自己开门。”
沈即捧着钥匙,觉得有点烫手:“店里开门的时候我去就行了。”
“关门早。”
沈即不吭声了,闭嘴挠了挠头,怪自己多嘴。
等谢燃生走了,沈即从里面锁上门,门关上,四方空间里只剩他自己。
沈即坐在床边,仰起头,目光又在各处停留片刻。
屋里除了门,就一口小窗户,在床头上方,位置还挺高,估计得站床上才能看见外边。
除此之外,沈即最大的感受,就是突然冒出来的寂静。
寂静,非常静,好像这间屋子被抽成了真空似的,甚至没有起初看时那样宽敞了,四周贴了报纸的墙好像都往他逼近了一步。
等回过神,又觉得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矫情了,干脆关了灯上床。
谢燃生把摩托停在楼道口,进屋装了几件衣服。楼上像是在吃饭,天花板上一直传来酒瓶子乒乒乓乓的动静,以及以为是在饭馆,毫不收敛的嘈杂人声。
挺会选时间,谢燃生今天不想管,两口喝完桌上的绿豆汤,他随手冲了冲碗,关上门出来。
二楼的窗户没关,在脚边投下一块喧闹的灯光。
谢燃生坐在车上点了根烟,在夜色中离开了小区。
工地在开发区,已是大半夜,照明灯底下还有一波工人没下班,人手不足,忙着抢工期。
工头带着谢燃生过去,泵车旁边噪音极大,他往下边指了指:“之前干过都会,今晚去跟他们打灰。”
说完甩过来一双不知是谁留下的长筒胶鞋,鞋面上结了一圈厚厚的水泥块。
谢燃生震了震脚,水泥块被钢筋磕得四分五裂,然后不磨叽地一撑台面,跳了下去。
直到天色大亮,相邻的几个平面才浇灌完混凝土,干活的人一身狼藉地爬上来,解散之后满脸疲惫地回宿舍休息。
工头睡了一觉过来,带谢燃生去住的地方,在前面边走边说:“现在都是两班倒,除了水电工都缺人,你先回去睡觉,下午我安排你去哪就去哪。”
熬了一夜,谢燃生双目依然有神,只是高挺的鼻梁溅上几点泥斑,凸着青筋的手因为长时间掌控胶管,有些微微发抖。
宿舍横七竖八摆着六七张架子床,前后通着风还能闻到一股顽固的陈年烟味脚臭味汗味。
靠门离风扇最远的床还剩一个下铺,其他都住满了人,此刻全都光着膀子睡在凉席上鼾声如雷。
“睡醒下午去找我。”工头在门口说完走了。
在轰隆的噪声里站了十几个小时,谢燃生躺床上以后耳朵一阵阵的耳鸣,和上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翻个身,朝着黢黑的墙面,抱着胳膊闭上了眼。
地下室离菜店不远,所以沈即就走路过去,车停在店门前,需要接送小朵时才会开出去。
这样一来,五六天才需要充一次电。
沈即每次都是菊姐打烊之后去,修车店无一例外都关着门。沈即用钥匙拧开锁,车骑进去以后把卷闸门半拉下来,刚充上电,门外来了个人。
那人露着一双纤细的小腿,很不客气地自己开了门。
来人是隔壁足浴店的老板娘,看见沈即说:“我还以为是谢燃生回来了,梦梦不是说要去北京,我想也没这么快。”
“不是,是我开的门。”沈即只认识梦梦,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知道了。”老板娘转身就走,走几步又回头,“哎,想起来了,刚才房东来了,没找到人,你打电话问问谢燃生,是不是房租还没交,没交我先给他垫上。”
沈即摸了摸兜,兜里是菊姐今天刚发的工资,他问:“明天房东还来吗?”
“怎么不来,”老板娘朝外努努嘴,“这一条街都是他的,他挣钱才叫个容易,手一伸就是要钱,还不能不给。”
第二天沈即来得早点,足浴店还都没营业,老远看见谢燃生的修车店门开了,他大吃一惊,赶紧骑车奔过去。
车在路边一停,他悄悄溜到门口,真想问问还有王法吗,难不成红哥这帮人大白天的就敢撬门进去?
探头朝里一看,没想到是谢燃生。
房东数完钱,拿过保温杯抿口热茶,然后才慢悠悠地站起来:“之前没让我催过,这次就算了,以后还是按时交。”
房东拿上钱走了,谢燃生的目光扫向门口,沈即从墙后出来,进去把一卷钱放在了小桌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本来想用这钱交房租的。”沈即说,“你收下吧,天天在这充电,我早就不好意思了。”说完转身往外走,“你忙吧,我回店里了。”
“我马上就走,钱拿回去。”谢燃生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你有空,喂喂老猫。”
“有空,有空,”沈即立马点头,顿了顿又问,“能接到我那吗,过去喂也行。”
“你看着办,猫什么都吃,”谢燃生已经走出去,“不用买什么。”
沈即骑上车回到小区,用钥匙开了门,客厅光线有些暗沉,他走进去,搅动了静滞的空气,于是一股淡淡的灰尘味翻腾上来。
老猫静静地卧在房间一角,沈即抱起老猫,它一点没挣扎的意思,温顺地窝在怀里就跟着沈即上了车。
摩托停在加油站,谢燃生交完油钱又回到工地。工头在办公室接了两个电话,又被臭骂一顿,月底要完工,都来催进度,他能直接从地上拔起来一栋楼么,气得他舌头直起泡。
急得投胎似的,又不让多找人,正骂娘的时候,谢燃生来了,工头没好气地问:“又有什么事儿?”
“我去上白班。”
工头一听,一拍桌子:“你事儿怎么这么多,要预支工资,看在之前在我手底下干过的份上我自己掏腰包垫给你的,你还想干什么!我让你上什么班就上,少挑三拣四的!”
谢燃生静静地等工头口干舌燥发完怒火,他开口道:“我需要钱,夜班白班全上。”
工头一愣,又转念一想,活儿能多干就多干,反正他是临时的,也没签什么合同,管什么允许不允许的。
“你爱上就上,先说好,是你自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