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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甘愿 黄毛满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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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满脸不信,红哥直接带着人去了修车店。
“你们在外面等着。”
说完大摇大摆进去了,还从里面拉下了卷闸门。
黄毛还真没走,几个小弟跟着他蹲在树底下的花坛上,等着看人是怎么被踹出来的。
门关上,店里瞬间变得一片幽深,谢燃生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红哥走近。
红哥咽口唾沫,一想到他手里抓住的把柄,又理直气壮起来。
“今天我来,是通知你个事儿。”红哥虚张声势地大着嗓门,“只要把之前欠的保护费统统交上,你们就没事。”
不是你,是你们,听清楚了。
谢燃生抬起眸子,红哥赶紧退后两步站定:“你不怕,那个人呢,他腿脚不方便吧。”
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红哥不紧不慢地说:“到时候一只眼找过来了,你觉得他能不能跑得了。”
“你说怎么这么巧,你要去找人,那边就正好着了火,那火是你放的吧。”
“一只眼正到处找人呢,警察到现在没逮住他们这伙人,你说是抓不住还是不想抓。”
“要是他们知道坏了好事儿的人就在眼皮底下,你俩,也不对,你是无所谓,就说他,还有好日子过吗。我看他就是个老实人吧,能斗得过一只眼一根手指头么。”
谢燃生沉声打断他:“直接说。”
“把这些年欠我的面子全给我补上,这事儿我就烂在心里边,当从来不知道。”红哥手指头朝后指指,“要不然我外头那帮小弟可全都等着呢。”
门外黄毛盯着卷闸门,脚底下扔了一地烟头,里面半天也没个动静,难不成被打死了?
天热得他没耐心了,几个小弟也都站了起来,几个人正要走,身后的门开了。
“哪儿去啊?”
红哥从卷闸门底下钻出来,甩着手里的一沓票子,“喝酒,要去的跟上。”
去的这家小饭馆就一间门面,还隔个后厨,前面十平米的地方挤着八张桌子,外加三十来把椅子,地上被来回踩得都黏鞋底儿。
靠角落最大的是个圆桌,红哥一只腿踩椅子上,喊道:“老板,先上十箱啤酒!快点的,等着喝呢!”
喊完扭头把菜本子甩中间,桌子挤挤挨挨围了一转的人,没一个少来,黄毛最积极地往前凑,生怕等会抢不着菜。
“出息,”红哥扫了这群人一眼,“想吃什么使劲点,知道花的钱哪来的吗,谢燃生交的保护费!不光今天有,前边欠我的也得乖乖补上,你们就给我放开了肚皮吃!”
“红哥牛逼!”小弟们敲着筷子起哄拍马屁,“谢燃生这块硬骨头都得在红哥面前低头!以后看谁还不服!”
“你呢?”红哥下巴指着黄毛,“没有想说的?”
黄毛搓着手陪笑:“红哥就是泰山,之前都怪我眼瞎,红哥你就把我说的话当放屁。”
红哥“哼”了一声,转念一想,身为大哥就得有大哥的气量,跟手底下的小喽啰计较太掉身份,于是故作大方:“得了,跟着我亏不了你们!”
啤酒搬上来,黄毛赶紧起开一瓶孝敬红哥,又好奇地问:“红哥,谢燃生那小子这回怎么这么听话了?”
红哥接过酒瓶,睨他一眼,说:“少打听,这就是本事。”
先上五个凉菜,后上八个热菜,一堆人跟饿狼似的把桌面吃得一片狼藉,十箱啤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酒酣耳热,红哥也喝多了,背心都脱了瘫在椅背上,过一会儿突然坐直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黄毛嫌弃地拿手扇了扇,确定红哥醉了,然后趁其他人吃喝的时候,凑过去小声问:“跟我说,你捏住了谢燃生什么把柄?”
红哥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半天没反应,黄毛等不及又问一遍,胳膊肘使着劲往红哥胸口压了压:“听见没有?”
红哥一哆嗦,突然抬起头,喘不过气似的猛出一口气,散乱的视线聚焦,抬腿就往黄毛身上招呼了一脚。
黄毛离得近又没有防备,朝后踉跄半米撞倒了几个椅子。
桌上霎时安静,红哥站起来骂道:“他娘的,白眼狼,套我话?!”
此时门外经过的沈即一个急刹,坐在旁边的小朵抱住他的胳膊,问:“小沈哥哥,怎么了?”
沈即没说话,竖着耳朵好像在听什么。
下一秒,红哥的怒骂声果然再次传来,沈即立马松开闸,车子加速朝前驶去。
过了两个路口,速度才渐渐放慢,沈即转头看了看小朵,说:“刚才没事吧。”
小朵摇了摇头:“没事,那是红哥的声音吗?”
沈即整个人一顿:“你知道红哥?”
“他问我妈要过钱,带了好多人来,还砸了店里的菜,我在学校门口还见过几回。”小朵看着前方,稚嫩的脸上是不相符的凝重,像个小大人。
“后来我妈可能给他钱了吧,反正没来过了,但是我还是想快点长大。”她支着下巴说,“因为还有别人欺负我妈。”
车停在店门口,沈即拔掉钥匙,下来摸了摸小朵的脑袋:“不会了,以后小沈哥哥也在,我们人多就不怕了。”
菊姐在里面瞧见他俩,说:“不热啊,还在外面。”
小朵拎起新买的书往店里走,拨开塑料门帘的时候小声说:“小沈哥哥替我保密,别告诉我妈,她以为我不知道。”
桌上菊姐已经倒好了绿豆汤,小朵捧着一碗去了一边边喝边看书,菊姐过来对沈即说:“我给你问了一间房子,不远,去不去看看?”
晚上结束,菊姐锁好门,带着沈即走着路就去了。
确实不远,就是位置有些偏僻。
菊姐说这是房东自己盖的房子,到了一看是个大院子,大门正对的二层小楼是房东自己住的,对面一排有个五六间平房,院子里的厕所共用,就在最边上。
“这是个老主顾介绍的,”菊姐推开大门进去,“我想你一个人,租那种楼上楼下的也不划算。”
房东是个五十多的男人,瘦瘦高高的,拿着钥匙从二楼下来,打开了靠大门的那间屋子。
天还不是很黑,房东没开灯,唯一一扇窗户在门边上,所以屋子深处有些黑,整体不是很大,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
“怎么样?”小朵进去转了一圈又出来了,菊姐到处看了看,说,“现在晚上了还行,等白天中午那会儿,屋里肯定热得像蒸笼,还得买个电扇。”
沈即草草往屋里看了一眼,他更关心房租问题,至于环境,再差他都能住得下去。
于是菊姐扭头问房东:“房租水电这些怎么算?”
房东板着脸,说了价格,菊姐说是介绍来的,又讲了讲价,最后按一个月一百八算。
这个价格菊姐觉得还行。
房东就在外面等着收钱给钥匙,但是沈即微微冲菊姐摇了摇头。
“是嫌太热了还是哪点不行?”出了院子菊姐问。
“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沈即垂着眼说,“太贵了。”
菊姐张了张嘴,看着沈即:“再小进去都没下脚地儿了,有小车库一个月几十块钱,门一关上,人就跟关在箱子里似的喘不出气,那样你怎么住。”
沈即笑了笑:“就我自己,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小朵说:“没事,不急,房子这么多,慢慢找,总有又好小沈哥哥又满意的。”
之后菊姐又帮着找了两间房子,每次都是看完就回来,沈即都不好意思再让菊姐麻烦了。
“小朵说得对,慢慢找。”菊姐还反过来劝沈即别急,又把一桶绿豆汤塞给他,“这两天气温回升,你天天顶着大太阳接小朵,拿回去喝,别中暑了。”
沈即回去路上又转了几个地方,按广告上的电话打过去,都是已经租出去了。
这两年农村进城打工的人挺多,他们初来乍到,当然也买不起房。
于是本地有地皮的就盖房子,一溜粗制滥造的平房瓦房,没地皮的想办法腾也腾出点屁大的地方,反正不论条件多恶劣,总有人租,总是供不应求。
这个城市就这样一边嫌弃他们,一边依靠他们焕发新的活力。
骑着车从小巷出来,沈即心里琢磨找房的事,要不是红哥在那个车库附近活动,他都想再过去看看。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刚拐出巷子,沈即毫无防备地撞上了红哥一行人。
沈即猛捏刹车,车子停在两三米远的地方。
虽然谢燃生改装过,但三轮原先应该就是老年代步车,因此速度并不像摩托那么快,更别说对方只要一察觉他想跑,不出三秒就能上来团团围住。
气氛有些凝固,沈即握紧车把,盯着红哥,脑子迅速思索等会儿应该怎么办。
谁知红哥只是看了他两眼,一招手,领着小弟们从车前过去了。
沈即也丝毫不犹豫,立马从反方向离开,他怕红哥又掉头杀回来。
到家关上门,沈即转过身,还没顾得上弄清刚才怎么回事,先看见谢燃生从房间走了出来。
“正好喝点绿豆汤。”
沈即以为谢燃生要去洗澡,于是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快步往厨房走,想先倒一碗出来。
“等会儿你搬出去。”身后谢燃生说。
沈即脚步一顿,一瞬间有些错愕地愣在原地,但仅仅是那么两三秒。
他没转过来,继续往前走:“好,喝了绿豆汤我就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