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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躲藏 温度节节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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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节节拔高,就这样到了八月份最热的时候。
每天坐着不动都满身大汗,更别说忙起来,头顶两个转扇一天到晚不停,也就起到个驱赶苍蝇飞虫的效果。
看沈即这些天也够累,菊姐提前发了工资。
晚上关了门,沈即骑车直奔夜市,在地摊上找了一身换洗的衣服,付完钱就走人。
也没什么好逛的,别的他什么都不需要。
这两个月学校正放暑假,但是小朵还去上课外开的补习班。
听说这个机构一个班只收几个学生,所以课时收费挺高,菊姐眉头都没皱一下,给小朵报了全期。
补习课下午三点结束,沈即两点五十把车停在了路边的树底下。
过了一会儿补习机构的大门打开,学生背着大书包打着哈欠从里面出来,刚出大门就纷纷一溜烟地跑上了轿车,嫌晒嫌热。
小朵冲着沈即使劲招招手,绕开上车的同学跑过来。
裙子兜里还塞着一张试卷,做错的几题她想路上再问问小沈哥哥。
脸热得红扑扑的,沈即想想等会路上还要晒,说:“吃不吃雪糕,哥哥请客。”
回到店里,菊姐正在搬货,小朵平时忙的时候也不凑到面前,她直起腰问了一句:“干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小朵笑眯眯的:“妈,我就等着你问我呢,小沈哥哥请我吃了雪糕。”说完才去放下书包。
菊姐擦擦汗问:“小沈哥哥吃了吗?”
沈即停好车进来,赶紧去帮忙,在一边解释:“小朵考试进步,我请她吃的。”
赶在来人之前把货上完,沈即去垃圾站倒菜叶子,等他从后门出去,菊姐把小朵叫过去说:“下次不能这样了,小沈哥哥自己都舍不得花钱。”
倒完正要走,马路对面那家店的男人也拿个框来倒垃圾,他看见沈即“呦”一声:“还挺巧。”
沈即看了看他,没说话。
男人迎上来,挡着路不让走,四下瞄了两圈,头伸过来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拿了多少了?”
沈即视线看向远处,不想和他多说:“没拿。”
男人瞬间变了一副口气,斥责道:“你怎么不拿?”
“不该拿,”沈即这才垂眸扫他一眼,“你会让你店里的人这么干么。”
“耍我?”男人立马阴沉下脸,“你和那娘们就是一伙儿的,给我等着,你们得意不了多久!”
沈即没理他,径直走了。
夏天天长,晚上六七点钟还没黑透,但是没什么来买菜的人了。
菊姐打算今天提前关门,趁着还没开学,带小朵出去逛逛。
沈即把外面收拾好,货全搬进店里,再把地上垃圾扫扫,菊姐换好衣服下楼,拉上了卷闸门。
沈即骑上车去谢燃生的修车店,车是二手的,但是座位底下的电瓶被谢燃生重新配过,只有他那可以充电。
没想到修车店也提早关了门,不知道谢燃生是回去了还是出去修车了,沈即将就着剩下不多的电,慢悠悠往小区开。
其实他再早来一点就能碰上,梦梦从足浴店出来,再坐上摩托车,走了还不到五分钟。
天太热,流氓混混也倒了班,昼伏夜出,彻底把白天的业务转移到晚上解决。
红哥腿上石膏已经拆了,骨头虽然重新接上长好了,不知道为什么短了几厘米,导致两条腿不一样长,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
红哥像往常一样挨家挨户收保护费,后面黄毛小弟嫌弃地都不想看他。
黄毛吊儿郎当地看着马路,突然“呦”一声:“梦梦姐。”
红哥转过身,拿掉嘴里的烟:“人呢,来买东西啊。”
“不是,坐在摩托车上。”黄毛瞅着红哥,着重说:“谢燃生的摩托车。”
红哥把烟一扔:“他娘的!在哪呢?!”
顺着手一看,果然看见俩远远的身影,“他娘的,干什么去?”
“天都这么黑了,梦梦姐没去上班,而且我看这条路——”
黄毛添油加醋,观察红哥的脸色,“像是回谢燃生家的路。”
“好你个谢燃生!”红哥咬着牙,“早晚我非让你好看!”
黄毛直接问:“现在不跟过去啊,我们人手多,还怕他啊。”
“谁怕他了?”红哥踹了黄毛一脚,“回头有的是时间,不收保护费你吃什么喝什么。”
黄毛站着没动,揉揉腿,盯了红哥老半天,最后一转身,跟上其他人要钱去了。
沈即到家停好车,掏出钥匙刚要开门,突然手一顿,停下了拧钥匙的动作。
屋里有说话声,他听见梦梦喊了句:“燃生。”
沈即在门外被抓包似的手足无措,摒着呼吸小心翼翼地退下钥匙,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屋里的人发现。
攥着钥匙,他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前段时间,梦梦经常约着一起烫头的其中一个小姐妹结婚了,金盆洗手不干之后回了老家。
另一个也找了个人,差不多过年前就能办事,于是两个人都催着梦梦赶紧。
她们见过谢燃生一面,都劝梦梦人那么帅就别挑三拣四提要求了。
梦梦有苦难言,但是话放出去了能怎么办,两个人都以为谢燃生是她男朋友,到时候如果说分了更在姐妹里抬不起头。
被刺激的竟然想干脆生米煮成熟饭。
找个幌子进了屋,梦梦清凉地往谢燃生身上一扑。
神情迷离,波涛汹涌,干柴烈火。
本该一发不可收拾,可是对方始终像块不锈钢板一样无动于衷。
谢燃生转身把老猫关进房间:“猫看过了,我送你回去。”
梦梦都绝望了,泪眼朦胧看着谢燃生,被逼的心中居然冒出一种最不可能的猜测。
她凄凄切切地问:“燃生,你不会……不行吧……”
谢燃生只是看她一眼,拿起车钥匙,打开了门。
看穿了她的心思还不屑搭理,梦梦彻底绝望了。
沈即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才游荡了一会儿,身上就全是被蚊子咬的包,他想来想去,最后打算回去骑上车去公园过夜。
在楼道外看见谢燃生的时候,他着实吃了一惊。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知怎的有些沉默,梦梦坐在后座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沈即看着谢燃生带着她,开出了小区。
过了几天,沈即和菊姐一起搬货的时候,菊姐突然说:“你这两天是在找房子吗?”
沈即顿了顿,可能是他看墙上小广告被菊姐碰见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
沈即没有说过家里的事,所以菊姐并不知道他的情况。
“你不跟你爸他们住一块吗?你弟呢,怎么还要找房子。”
沈即含糊道:“需要点自己的空间。”
菊姐笑着冲他眨眨眼:“我懂我懂,我也给你留意着。”
路对面的男人始终目光阴恻地盯着这边,看见两人笑得跟花一样,从鼻孔发出一声冷哼。
“等着吧。”
晚上一帮人大摇大摆过来了,个个手里都没空着,红哥进去拉把椅子一坐,翘着二郎腿,一副大哥的派头。
“打电话什么事儿啊?啧,还要我先问。”
男人赶紧上去点烟,点完烟拿出一沓钱朝红哥面前一推,红哥斜一眼,明知故问:“这个月的不是交了么。”
“保护费是该交的,这是另外我们几个附近的店铺凑出来,给咱们这帮兄弟买烟的,不多,收下意思意思。”
见红哥毫不客气收了钱,男人趁热打铁:“就是有个小事儿,还请红哥给解决解决。”
听男人说完,红哥弹了弹烟灰,扭头问黄毛:“那家也交保护费了吧?”
黄毛抱着胳膊,看着挺不耐烦:“谁知道,现在乖乖愿意交的还有几家,你还记不住?”
红哥瞪了黄毛一眼,转过头说:“我想起来了,她交了,这不就难办了。”摸了摸光头皮,“人家也交了保护费,她生意好,你们眼红,那是你们做生意的事,不归我管。”
男人脸顿时拉下来了。
“这样吧,”红哥瞥一眼男人,放下腿,站起来说,“明天我去看看具体什么情况,不就是她生意好么,我半道把买东西的接你这不就行了。”
等人走了,男人拉下店门,朝地上啐口唾沫:“什么玩意儿!”
第二天白天,菜店斜对面的巷子里,红哥领了几个人在那猫着,黄毛蹲在最后边吸烟。
大中午的,就算搁阴凉地儿汗珠都直往下掉,吹的风都跟烤箱里刮出来似的,不是神经病谁往外跑。
黄毛越吸火气越大。
菊姐坐在门口打称收钱,店里生意是好,这会儿都是买菜的,男人站自己店门口,直冲红哥使眼色。
红哥当没看见,人该交的都交了,他直接进去闹事不是打自己脸么。
黄毛看他一脸怂样儿,猴年马月也憋不出来什么屁,扔了烟头,上来就问:“到底怎么弄啊,弟兄们在这热半天了,不干就走。”
这时候从店后面出来个人,替了菊姐位置。
红哥眯缝起眼,怕看错,又在沈即脸上转了一圈。
“这下行了,直接走吧。”黄毛抱着后脑勺,当着其他小弟的面,夹着人字拖掉头就走。
小弟们面面相觑,彼此看一眼,心里想法都一样。
红哥心里门清,起他腿好了回来,黄毛就当众接二连三地不服管教,他再不树树威,这些人迟早爬他头上!
冷冷地叫住黄毛:“我让你走了吗?”
“不走干什么,”黄毛冷笑一声,干脆挑明了,“谢燃生的人,你敢动么?”
“天王老子来了我都敢!我不光敢,谢燃生还得乖乖把这些年的保护费连那个人的全给我补上!”
红哥看都不看黄毛,盯着沈即冷笑一声。
这回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