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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碰瓷 你跟他什么 ...

  •   天微微亮,马路上逐渐热闹起来,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子口,扫地的大妈来来回回经过,握着扫把不住地探头往里张望。

      察觉到注视的目光,沈即刚抬起头,大妈就飞快地闪到了一边,听脚步声在此逗留得快有半小时了,沈即不知道一个坐着的人有什么可看的。

      他拎起行李从另一边走了,人生地不熟的,没想到越走周围愈发偏僻,无头苍蝇似的转过羊肠小道,碰见几辆停着的车,始终不见一个人影。

      沈即从小就不转向,一望无际的庄稼地都分得清东南西北,可到这里他感觉所有的方向感都失灵了,最后不知道从哪拐了出来,终于看见开门的店铺。

      走上大路,沈即放缓了脚步,一个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游荡。

      倒计时的红绿灯,自动开门的大酒店,没见过牌子的小汽车,穿着时装的橱窗模特……热闹,繁华,井然有序,这是沈即对这里的全部印象。

      只不过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幕,很不真切,他也丝毫没有欣赏的念头。

      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对面店铺门上张贴出来的大大的招工二字。

      沈即穿过马路,放下包,仔细地看起那几条要求。

      初中学历,会写字点菜,手脚麻利,会说话,还要有眼色。

      拉开门进去,这会儿已是中午,老板瞧他还带着行李,以为是刚到此地的客人,迎上来很是热情地拉开椅子,沈即站着没坐,说:“我不吃饭。”

      听说是要找活儿,老板瞬间变了一副脸色:“现在正忙,你去一边儿等着。”

      餐馆不大,后面隔出来个厨房,前面挤了七八张桌子,外加一个收银台,本身就拥挤,现在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饭菜香味。

      沈即侧着身子给进来吃饭的人让路,老板忙着招呼,一时半会轮不到他,沈即拉开门,又出去了。

      等了两个多小时,店里吃饭的人都走光了,老板才咬着一根烟把他叫进去。

      “身体没毛病吧,”老板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边,抖抖烟灰,盯着对面的沈即打量了一阵儿,“干这行不能有什么传染病,上到几年级?”

      “高中。”

      “住哪啊?”老板故意问。

      “暂时还没地方,”沈即如实说,“要我的话就在旁边找个近的。”

      “那你找好再来吧,别没干几天人跑了。”

      沈即说:“我不会。”

      老板站起身,甩甩手:“我说了找好再来。”

      沈即也站起来,拎着包正要走,老板娘从后边厨房出来,瞧着沈即走路的背影,拧了一把老板的胳膊:“找人也不看看,这能行啊?”

      老板一听,电视也不看了,当即从收银台后面伸个头,跟老板娘四只眼齐刷刷盯着沈即的下半身。

      “呦,我刚才是没注意。”老板说沈即,“问你有毛病吗怎么不说,骗人是吧,别来了,找好地方住也不要你。”

      沈即坐在路边花坛上,心里琢磨他骗人了吗?他这算不健康吗?没缺胳膊少腿,身上也没病。

      腿这样也是因为那口药,他要不吃,也是正常人。但是那时候,谁又知道呢,张嘴哇哇只会哭的年纪,吃错了药再难受也说不出来。

      算了,不想了,一想就没完没了的。

      沈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又不早了。

      他不知道去哪,路对面绿灯,看着人流一窝蜂地移动,沈即起身跟了上去,过了这个路口,下个路口再说吧。

      还差几步走上行人道,余光里就见横向蹿过来个骑电瓶车的大爷。

      这时候对向还是红灯,大爷车把掌得歪歪扭扭,速度还不慢,嘴里嚷嚷着“别挡路”。

      沈即转过头,已经来不及躲避,前轮在他腿上擦了一下,沈即感觉人都晃了一下,后趔了一步才没在大庭广众下摔倒。

      大爷撞了人,猛转车头,鞋底在路面上磨得哧哧响,就这样还是没刹住,最后连人带车一头扎在了绿化里。

      电瓶车倒地上了后轱辘还在转,周围聚了几个看热闹的行人,但是没人上前把大爷扶起来。

      沈即被撞完腿上火辣辣的疼,偏偏还是那条左腿,他想到路边找个没人的地方掀开裤腿看看,大爷一骨碌从绿化带里坐起来,过来一把攥住他胳膊:“小伙子!跟我一块去修车吧。”

      沈即有些防备地看着大爷,正想挣脱,大爷又慈眉善目地说:“你也要去医院看看不是?”

      想到去医院还要花钱,沈即说:“不用了。”

      “走吧,”大爷攥得更紧,“我这么大年纪了,小伙子你给我帮帮忙,要不然我怎么回家。”

      沈即犹豫了一会,同意了。

      围观的群众没一个人说话,大爷在前面走,还要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扶着车的沈即。

      过了十字路口,远远就看见十来米远的地方亮着霓虹灯牌,上面闪着“足浴”两个大字,特别吸人眼球,大爷把车推过去:“就这了,有个修车铺。有人没有,看看我车摔出来什么毛病了。”

      车支在店门口,大爷大着嗓门冲里面喊,声音中气十足。

      沈即把人送到地方,没想到大爷还不让他走:“小伙子,你给我看一会儿,我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修车的还没出来,大爷扭头又喊了一嗓子:“快点的!生意做不做了。小伙子,我先去打个电话,你别走,千万别走。”

      奔波一天,又被撞了一下,沈即的腿此时开始疯狂叫嚣,他皱了皱眉说:“知道了。”

      等了一会儿,修车店里才出来一个人,高大的身影直直向他走来,沈即愣了两秒,没想到会在这碰上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谢燃生像没看见他,沉默地检修完车,说:“短路。”

      “不是我的。”沈即朝边上望了一眼,才发现大爷一边打电话,还一直偷偷摸摸地盯着他,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看情况不太对,大爷说了两句,挂断电话,赶紧跑了过来。

      颐指气使地让谢燃生给他把车修好,大爷又挤出笑容,对沈即说:“我儿子马上来了,先别走,让他送你去医院瞧瞧吧。”

      “不用了。”沈即转身就想走。

      “不行!”大爷堵着路,“你就再等一会儿怎么了,不能走,就在这。”扭脸又看见谢燃生没动,“你怎么还不给我修,快点的,要不然等我儿子来给你好看!”

      “修不了。”谢燃生说。

      大爷一瞪眼:“怎么修不了,信不信我让我儿子给你店砸了!你知道他开什么车吗?”

      谢燃生没理会:“车推走,别在这找事。”

      沈即心里隐隐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时候一辆桑塔纳靠边停下,下来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五大三粗,走起路来吆五喝六,巴不得让人知道他是黑社会似的。大爷一见他跟见了救星似的,往地上一坐,吆呼起来疼。

      男人走近,吊儿郎当地说:“爸,有没有事啊。”

      大爷拽住沈即的裤腿,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手按在了伤口上,又是一股钻心的疼。

      “疼啊,腰疼胯骨也疼,都怪他,走路不利索,挡了我的路。”

      “骨折了。”男人一口断定,转头看着沈即,“怎么解决,上医院还是直接给钱?”

      沈即面无表情:“和我没关系。”

      男人一听,笑着说:“你皮痒是不是?”

      看沈即的穿着,一件扁薄的棉袄,明显是穿了很久,牛仔裤洗的发白,茕茕孑立,不用想肯定也是个臭打工的。

      “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吗,专治你这种人。”男人粗胖的手指头指着沈即,“快点拿钱了事,我没空跟你个瘸子浪费时间。”

      男人正说话的时候,背后驶来几辆电瓶车,车被改装过,闪着夸张的灯光,车前车后或坐或站了三四个人,为首独占一辆的是红哥。

      瞧着有人在他们地盘上闹事,黄毛立马要下去给此人点颜色看看,红哥哼了一声,谁让你去了,车在路边一刹,饶有兴趣地当起了观众。

      “我不是瘸子。”沈即冷冷道,理智控制着他没有一拳打在男人脸上。

      男人上来就要动手:“你他——”

      “别在这闹事。”

      男人一转头,看见谢燃生立在几米外,一双眼睛又黑又沉,眼神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

      谢燃生身后的背景充斥着各种闪着寒光的工具和冰冷的机油味,袖子卷到小臂,站在那里,好像随时就能抽根钢管砸你头上。

      并且你不会奇怪,似乎他就是那种会这么干也该这么干的人。

      “谢燃生,”红哥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生意怎么样,不忙吧,忙我也没空。”说完冲足浴店吹了一声口哨,几个小弟起哄,霸占了半边马路又嚎又叫,按着喇叭让梦梦出来见大哥。

      路过的车都绕着走。

      再嚣张跋扈也怕沉默寡言透着狠的,男人扭头望了一眼红哥那帮人,权衡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咬着牙收回了拳头。

      别落到他的地盘上,要不然有他好看!

      “走!”

      大爷推上车:“钱不要了啊?”

      “还要什么,你挑的什么地方,再有下回别烦我!”男人一脚油门走了,大爷忿忿不甘地回头看了好几眼沈即。

      找事的父子俩就这么走了,红哥骂了一声怂货,抬腿踹了一脚身边的小弟发脾气:“没吃饭啊!给我大点声!”

      小弟委屈道:“大哥,电瓶车都叫没电了。”

      梦梦从店里出来,骂道:“别给老娘瞎叫!”看见谢燃生还没关门,顿时变得风情万种,婀娜多姿地晃过去,“燃生,还没回去啊。”

      拨了拨头发,轻车熟路地跟着谢燃生进了修车店,全程连个眼神都没分给红哥。

      小弟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敢这时候去看他们的大哥,红哥脸色阴沉地盯着俩人的背影,谁都不知道他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

      门口只剩下沈即一个人,伤口渗出的血迹已经洇透牛仔裤,他朝店里望了一眼,拎起行李,顺着路慢慢走远了。

      还没到走路口,身后响起刺耳的喇叭声,还有人大叫着站住,沈即心里一紧,回头一看,果然是刚才那帮人。

      红哥追上来,堵着路阴冷地逼问他:“你和谢燃生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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