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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野狗o_O 你再装一个 ...

  •   桑绪被她吵的耳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跟她说:“一报还一报,做错事就该受罚,你们大可去官府告我,我们桑家随时奉陪。”

      说完,他没再过多废话,起身朝着院外走去,远了,还能听见那父亲喝着男孩“你做了什么?惹上这样一个瘟神!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桑绪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面色平静,上了马车,往府里走。

      杀鸡儆猴,自那次之后,纵使扬州的人对桑绪再不怎么满意,也只敢在背后嚼嚼舌根,没人再敢闹到桑家面前。

      至于那户人家,后来不知所踪,有人说是在扬州待不下去,有人说是去其他地方找神医,看能不能把舌头给孩子接上,说法有很多种,但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桑绪渐渐大了,脾气比起十几岁要好些,至少比那时候能忍点,扬州的百姓虽不喜,但也没之前那么排斥了。

      ……

      “主子之前不是说还要养着玩吗?怎最近又要送人。”

      桑绪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鞭鞘上的铃铛,清脆的响声在夜里格外清晰,“辰悦自建朝以来,还未有一任姓祁的文官被灭过门……”

      他的声音很轻,但福禄听出来了:“他的身世是骗主子的?”

      桑绪笑了一声:“聪明。”

      他的笑意味深长,眼神却很冰冷“他以为拿个假身份就能糊弄过去,但算盘落空了……”

      福禄跪在地上,听了桑绪的话后抬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之前主子说这人绝非寻常人家,夫人也说这人还是个练家子,那他接近主子的目的是什么?”

      的确,能拿得出蟠龙玉佩,可见身世绝非寻常,虽说不上是什么达官显族,但也绝对不可能是一名寻常百姓,什么被仇家追杀,躲避受伤更是无稽之谈。

      况且那人是练家子,依照夫人的分析,这人之前绝对是和兵器打交道的,到底是怎样的仇家,才能把一个日日与兵器打交道的人伤成这样?

      福禄百思不得其解,他属实想不明白,这人来的太过蹊跷,编谎编的漏洞百出,若使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进桑府,那目的是什么呢?

      上赶着给人当狗吗?

      “目的……我也想知道。”说着他又冷笑一声“万一有些人就是喜欢当狗呢?谁也说不准,对吧。”

      上赶着当狗?

      什么猎奇的毛病?

      福禄在心里嘀咕着。

      ……

      祁简辞拖着受伤的身子回到帐内,还未到榻前,便栽倒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翻过身来,仰面朝上,目光落在一片漆黑的帐篷顶。

      背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着,像脉搏的节律从伤口深处往外泵,每一阵跳动都牵连着整片后背的肌肉,粗糙的地面擦着伤口,碎石子和灰混着背上的血粘在伤口上。

      他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他望着帐顶,慢慢伸出手去,指腹虚虚地描摹着那道轮廓的线条。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麻,然后他收回手,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上。

      心跳隔着掌心传上来,又沉又重,每一下都牵动着后背伤处的疼痛。他闭着眼,把那股陌生的灼热的钝痛感从胸腔深处压下去。

      ……

      春猎第三日,名次在昨晚就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所以明华公主才敢向皇帝请愿。

      不出意外,桑绪就是本次春猎的第一名,但他属实没有什么愿望可以许,便胡诌了一个过去。

      晌午的时候,下人们就已经开始动手拆营迁物了,桑绪这次出来就带了三个下人,但祁简辞明显和其他两人融不到一起去。

      福安这人心直口快,说什么话都直来直去,所以总给人一种他在挤兑祁简辞的架势,福禄比他好一些,性格大大咧咧的,但也极少与祁简辞主动说话。

      等到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祁简辞才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他的脸色很差,眼下一圈乌黑,看上去像一夜未睡的样子。

      福安忙完手里的活,看着报手站在一边的祁简辞,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便阴阳怪气道:“某些人啊,都当奴才了,还自诩清高,还当自己是人中龙凤啊,等别人把活干完了才知道往出来冒,躲活躲的这么明显,难怪被主子嫌弃。”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福安刚开始说话的时候祁简辞压根不想搭理他,但后面的话不知道怎么着戳中了他的逆鳞,他猛地上前几步,拽住福安的衣领,压着声音道:“你什么意思?!”

      福安被他的动作带得踉跄几步,有些烦躁地冲他吼道:“你干什么?我有说错吗?一条弃犬而已,把自己当什么了?”

      福安说话向来毒,嘴上得理从不饶人,祁简辞恶狠狠地盯着他,眼中的血丝格外明显,双手抓紧他的衣领,似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掉。

      福安没有福禄那般的好脾气,被他的动作一搞,暴脾气也上来了,他一爪子挠到祁简辞的胳膊上,向后退了几步挣开他的手。

      还故作嫌弃般夸张地抖了抖影子,惊叫道:“不要拿你那脏手碰我好吗!你是真傻还是装的呀?!是真的一点都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狗,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认不清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吗?主子对你开恩,就觉得自己又行了,就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你……”祁简辞本想冲上去揍他,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硬生生忍了下来“我不与你争辩。”

      福安切了他一声,扭头就走了。还啐了他一句“装什么装!”

      真正被驯服的狗是不会说那么多话的,祁简辞太急了,越急……破绽越多,破绽越多……就显得越蠢。

      这边的动静桑绪不可能没看听到,但他懒得管,他到这边的时候明华公主也正巧赶过来。

      “嘿,小公子!”

      桑绪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叫自己,只是淡淡的抬眼望着她。

      “哎呀,光顾着问你了,忘记问问人家的感受了。”明华公主下马走过来,跟桑绪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后,转头看向祁简辞。

      “小公子,你愿不愿意啊?”

      祁简辞没回答。

      明华公主又把头转过来,笑嘻嘻的:“我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人家看起来不情不愿的样子。”

      桑绪扫了他一眼,开口:“不用管他。”

      但显然明华公主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又笑嘻嘻地凑到祁简辞身边:“小公子,你别愁眉苦脸的呀,我好歹是公主,府上不比桑府差,跟着我和跟着桑公子没什么区别的。”

      祁简辞没多说些什么,只是拱了拱手:“公主说笑了。”

      ……

      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到街上,两人并不同路,马车停在街边,两人下马站在原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因为隔得远,祁简辞坐在马背上只看见桑绪偏着头听她说话,嘴角偶尔弯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明华公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马车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桑绪扬了扬下巴,桑绪抬手随意地挥了一下,示意他跟着公主走。

      祁简辞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站在青骢马旁边,没有动。桑绪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落在他身后那辆马车上:“去公主府,安分些。”

      短短几个字,不高不低。

      祁简辞站在原地,垂着眼应了一声:“是。”

      桑绪转身上了马车,马车渐渐驶离,往桑明远府邸的方向去了,在人群里越来越远,一直到拐过街角,不见了。

      祁简辞在原地站了一会,收回目光,然后转身上了公主府的马车。车帘落下的时候他低着头,目光飘忽不定,指尖微微蜷着。

      明华公主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嘻嘻道:“小公子,你别这副表情啊,搞得好像我强抢良家少男一样。”

      祁简辞垂眸不语。

      “这么舍不得你原来的主子啊?”明华公主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么情深意重的,他怎么就把你送给我了呀。”

      祁简辞蜷着的手握得更紧了,但还是没说话。

      明华公主乐了一下,却没再搭理他。

      热脸贴冷屁股,找罪受。

      ……

      祁简辞一路上都没再说话,样子像极了被强抢的怨夫。

      到了公主府,明华公主跳下车后,就向早就等候在府门上的管家吩咐,安排好了祁简辞的住处。

      打理好一切,她没再回头看祁简辞,而是径直走向府中。管家看上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操劳过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脸上坠着的那一撮胡子早已花白。

      他向着公主离去的方向俯身行了一个礼,随后便转身走到祁简辞身边,微微躬身表示敬意。

      “公子,跟我走吧。”祁简辞简单应了一声,然后又变回刚才那副死人样。

      他跟在管家身后从正院经过,在路过花园时,被几个坐在亭子里的男子吸引去了目光。

      那亭子下坐了五六个看着差不多大的男子,他们穿着颜色格外艳丽的衣服。样式看上去比当今流行的女子的款式还要新几分,但如此鲜艳的颜色穿在他们身上显然不合适,有种说不出来的怪诞感。

      那群男子也看到了他们这边,有两个倚在亭子的椅背上,扬着袖子,像是在向他们打招呼。

      “余总管,府上又来新人了?这次又是公主在哪挖来的啊?”

      老总管朝那边颔了颔首:“韩公子说笑了。”

      祁简辞的住处在花园的另一边,所以要从这边绕过去,经过的时候他又听见刚才那位韩公子说话:“陛下又从哪儿淘来了这等绝色,看上去比陈谦哥还讨人喜欢。”

      祁简辞不喜欢这么轻佻的语气,他很轻微地皱了一下眉,扭过头近距离打量了那群人一眼。

      那位民为韩什么的公子,此刻正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或者也可以说是打量。

      周围几个似是对他没什么兴趣,只自顾自的聊天,那群红绿蓝紫的衣服中,还有一个身着纯白素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的人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没多看,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跟着老总管的方向走。

      在确定他走远后,韩公子一屁股坐到那位白衣公子身边,刚才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被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取代,有好奇还有疑惑。

      “嘿,陈谦,那新来的看起来还挺白净的啊……陛下这次真动心了?逃来一个长这般好看的。”

      陈谦闭着眼,缓缓的说:“动心?你当东院住着的那位是摆设吗?只不过又是一个幌子而已。”

      周围的人听到陈谦说话,全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

      “怎么可能?动心是绝对不可能的!没看到咱家陛下一颗心全扑在东院那位身上吗?”

      “你也是真敢猜,猜还猜不对!”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又待不了几天,看他刚才那副样子,啧啧啧……一脸怨夫样,估计不是自愿的。”

      ……

      老总管带着祁简辞到了他要住的地方,房间不大,但也称不上小,住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总管没说什么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主题,一板一眼地向他介绍府中的规矩以及刚才亭子中那几个人的身份。

      “刚才说话的是韩公子,性子向来直爽,穿着也是其中最艳丽的……”

      “坐在石凳上的那位是陈谦公子,是公主身边的红人,平日里穿着向来素雅……”

      总之他把该介绍的能介绍的全部吧啦了一遍,最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瓷小瓶递到祁简辞手上。

      “这是……”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

      “创伤膏,陛下吩咐我给你的。”

      “嗯。”祁简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待到老总管走后,他才将瓷瓶放在桌上。

      陶瓷瓶身,因为一直被他握在手中而变得温热,打开盖子,一股熟悉的味道飘了出来,膏体因为受热有些融化。

      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边将他送人,送得毫不留情,一边又将要送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究竟是想将他丢出去一了了之,还是想将自己留在身边,当一条能看门护院的狗?

      祁简辞也分不清楚了,他猜不透桑绪究竟是想要干些什么,他的目的,他想要的,所求的,自己一概不知。

      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未真正的走近他,了解他,去理解他,明白他的意图,知他所知,想他所想,又或者说他从未见识过真正的桑绪,从来没有认识过那个真正的他。

      ……

      明华公主晚间来了一次他这边,大部分问题都是在询问祁简辞到这边的感觉怎么样。

      她瞟了一眼放在床头的药膏,略带打趣地问道:“他给你的东西,你这么珍惜?”

      祁简辞的态度十分恭敬:“主子鲜少赏我东西,自是要好好保管。”

      “呵,你怎知是他给的?”

      知道祁简辞不会回答,明华公主嗤笑了一声,慢声慢气道:“你这么珍惜他,他还不是把你丢给了我,你对他这么真心做甚?”

      她撑着脸,面上确实流露出疑惑的神情,把不解的样子表现得恰到好处。

      这句话戳中了祁简辞的痛处,他的手蜷紧了一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是主子的人,主子是不能换的,换不了……”

      明华公主没再说些什么,有些事情她早就心知肚明。

      ……

      “我不服,凭什么又是你先知道的,我也是外人需要防着吗?!”

      福安表示不解。

      福禄靠着柱子,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没办法,看来主子更信任我。”

      说完还摇了摇头,一副故作苦恼的样子。

      福安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他一巴掌扇在福禄背上,差点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你再装一个试试呢?!”

      眼看他还要打,福禄急忙闪到一边“哎哎哎,你等等,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主子不先告诉你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什么原因?”

      “你想想……”

      “比如?”

      “你比较蠢。”

      “?”

      “我确定了,你就是想挨揍,我告诉你今天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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