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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主子不要你了O(∩_∩)O 祁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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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简辞的肩膀绷得更紧了。他往前又迈了半步,单膝跪了下来,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榻沿,整个人俯在桑绪面前。
他抬起头来看着桑绪,眼底翻涌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子:“主子说过,我是主子的狗。”
“嗯,所以呢?”
“狗是主人的,不是谁想要就能给的。”
“我赏给她的。”桑绪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在乎,“我的东西,我自己做主。”
祁简辞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格外沉重,还有些乱,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桑绪的膝盖,声音从低垂的头颅底下传上来:“主子把我送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桑绪打断了他,声音平平的,“我有没有想过你会不高兴?”
桑绪皱着眉,抬腿隔在两人中间,以此来保持距离“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想?”
“主子。”祁简辞抬起脸来,眼眶泛着一层极薄的红,但他没有哭,那双眸子里翻涌比泪更加沉重的东西,“我求您。”
他得寸进尺的把额头抵在桑绪的膝上,声音破碎而嘶哑:“我求您别把我送出去。”
“我做错了什么您告诉我,我改。”
“您抽我,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有这一件……”
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见:“别把我给别人。”
桑绪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膝上的人,看着那微微弓起的脊背和埋在膝盖间的发顶。
烛火把他面上的表情映得格外冷漠,他伸手捏住祁简辞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跟自己对视。
“你求我?”桑绪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的,“你用什么身份求我?一条狗跟主人讨价还价,你配吗?”
祁简辞被他捏着下巴,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狗不配。”
“狗知道自己不配。但狗还是想求主子。”
“主子要我怎么都可以。我这条命是主子捡回来的,主子要我挡刀,要我杀人,要我跪着爬着都可以。”
“只有这一件,别把我送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把自尊碾碎了之后从那道裂缝里挤出来的:“我在主子眼里就是一条狗,一条狗换了主人也是会死的。”
“主子养了我这么久,您就算要扔,也扔在我已经咽气之后……行不行?”
桑绪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往后靠了靠,偏着头打量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似的冷,像是在看一件突然变得有趣了的物件。
“你在威胁我?”桑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死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祁简辞看着他,“是求。”
“我是在求主子。”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剥了皮挂在外面的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条狗的下场。”
祁简辞闭上眼,声音发抖:“……主子……”
桑绪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忽然一脚踹在他肩上,力道极重,把人踹得往后倒去。
祁简辞后背撞在帐篷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喊疼,只是又膝行着跪了回来,重新伏在榻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微微颤着。
“滚起来。”桑绪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祁简辞撑着地面慢慢直起身来,颧骨上浮起一道浅浅的红痕。他没有擦,就那么跪着,目光直直地看着桑绪。
桑绪从榻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帐篷里格外清晰,祁简辞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去,嘴角很快就渗了血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桑绪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那声线底下的怒意比音量更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配在我面前说生死?”
又是一巴掌,落在同一侧脸颊上,力道更重。祁简辞的脸被打得又偏过去,嘴角的血线淌下来,滴在他胸前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我捡你回来,是看你可怜,养你,是觉得你还有点用。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你不过是我随手捡的一条野狗,我想养就养,想扔就扔。”
他越说声音越低,但那股子怒意反而越来越沉,他没想过真动手,但他忍不住。
他抬脚踹在祁简辞的胸口上,把人踹得往后倒,后背又一次撞在柱子上,这次发出更重的声响,祁简辞闷哼了一声,嘴角的血淌得更快了。
“你求我?你凭什么求我?”桑绪走过来,一只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烛火在他背后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你连这条烂命都是我给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我把你送人,你就得去。我让你死,你就得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要?”
祁简辞躺在地上,胸口被他踩着,呼吸不畅,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淌下来沾湿了衣领。他仰着脸看桑绪,瞳孔里映着那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面容。
他的声音挤出来,嘶哑而破碎:“……是……我没有资格……”
他伸手握住了桑绪踩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靴子的脚踝,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示弱的姿态:“但是主子……我求你了……最后一次求你……”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节泛着白:“你把我扔在任何地方都好,别把我送人。”
“我就在主子看不见的地方待着,主子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叫一声我就过来。不会让主子觉得我烦的。”
桑绪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脚踝的那只手,眼底的东西看不清,那些东西像压了很久很久的活火山,表面平静,底下的岩浆却滚烫灼人。
他慢慢把脚从祁简辞胸口上移开了。祁简辞的手还虚虚地悬在半空,指节微微蜷了蜷,然后垂落下去。
桑绪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很久,帐篷里的烛火跳了跳,把他面上的表情映得明明灭灭。
他转过身走到榻边坐下来,伸手从枕侧抽出那根银丝软鞭,在指间绕了一圈,银铃叮的一声脆响。
“趴好了。”
祁简辞撑着地面慢慢翻过身来,脊背朝上,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桑绪坐在榻沿,握着鞭柄,手腕一抖。
鞭梢落在祁简辞的背上,力道极重,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抽出一道迅速红肿起来的痕迹。
第一鞭下去,祁简辞的身体明显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
第二鞭落在同样的位置。
第三鞭……
第四鞭……
每一鞭都精准地抽在同一个位置,衣料裂开一道口子,血很快渗出来,在深灰色的布料上洇成一片更深的暗色。
桑绪的手很稳,每一鞭落下时的力道都恰到好处,足够疼,疼得让人的神智在那一瞬间被撕碎又拼合。
他抽了将近二十鞭,帐篷里只剩下鞭子破风和落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以及祁简辞压在喉咙深处的,压抑到了极处的喘息。
最后一下的时候祁简辞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哼。
桑绪的鞭子停在了半空,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人微微蜷起的脊背和被抽烂了的衣料底下渗出的血,把鞭子慢慢收了回来,盘在掌心里。
“你今晚说的话,我只当没听过。”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不高不低,没有多余的情绪,“明日回京,你自己收拾好,滚去公主府上。”
祁简辞趴在地上没有动。
他的呼吸断断续续的,每一下都带着伤处牵动的轻微颤抖,声音从贴在地面的嘴唇间模糊地传出来:“……主子说今晚的话只当没听过。”
“那我方才说的话,主子也当没听过行不行?方才那些话……我收回。主子怎么处置我都可以,只当没听过那些话。”
桑绪的动作顿住了。他坐在榻沿,手里握着鞭子,低头看着地上那团微微蜷着的身体。
烛火跳了跳。
帐篷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条缝,福禄的脸探了进来,面露迟疑:“爷--属下在帐外听见……”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在地上蜷着的人,又落在桑绪手里的鞭子上,眼前场景让他有些懵,只愣愣地重复道:“爷……为什么要把人送出去?”
桑绪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烛火在他眼底晃动,把那里面翻涌的东西映得忽明忽暗。他开口时声音冷得像冰碴:“养腻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福禄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对上桑绪的目光后浑身一凛,什么话都咽了回去,低下头退出了帐篷。
帘子落下,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桑绪坐在榻沿没有动,目光落在矮几上那盏摇曳的烛火上。
地上的祁简辞慢慢撑起上半身,用一只手臂支着地面,另一只手按在背上渗血的伤处。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把额头重新贴回冰冷的泥地上,呼吸断断续续的。
桑绪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鞭子放回枕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他抬脚踩在祁简辞的肩胛骨上,力道不重,只是让他无法起身。
“你记住了。”桑绪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冷而平,“你这条命是我的,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尸体剥了皮挂在旗杆上,我说到做到。”
祁简辞趴在地上,被他踩着肩胛骨,声音从压在地面的唇间模糊地传出来:“……是……记住了……”
“我让你去公主府,你就得去。你要是敢在公主府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我会让你比今晚更不好过。”
祁简辞的肩膀颤了颤,没有接话。他闭着眼,睫毛在烛火里投下两片细密的阴影,面上的表情隐在暗处看不清,只有嘴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在火光里泛着湿润的暗红。
“滚出去。”桑绪把脚从他肩上移开了,转身走回榻边坐下来,吹熄了案上的烛火。帐篷里骤然陷入黑暗,只有帘子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件的轮廓。
祁简辞动作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
他走后不久,帘子再一次被掀开,透进来点冷风,又有人进来了。
“主子。”
福禄进来跪在床边,声音不似平常,平日里那副嘻嘻哈哈不着调的表情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条太蠢了……”桑绪扶着额头,语气很平淡。
“新来的把自己看得太重,总以为主子对他不一样,恃宠而骄,多训几次就好了。”
黑暗里,桑绪冷哼一声,“这次手气不好,不能次次都捡到像你和福安这样省心的。”
福禄和福安并不是府上原配的下人,他们和新来的一样,也是被桑绪捡回来的,只不过他们被捡来的时候桑绪还不到十岁,正巧赶上他脾气最好的时候。
桑绪捡人并不是个例,从小到大断断续续没少往府上带人,但最后只留下两个,是因为只有这两个最听话,最忠心,也认得清自己的地位。
捡回来的玩意儿,训得好,那就是看家护院的好狗,训的不好,那就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可能是因为几年前桑绪年纪尚小,又演得极像,极具迷惑性,总有那么几条狗认不清自己的地位,想蹬鼻子上脸。
如今想来,怕是连尸骨都找不到。
刚开始的时候,扬州的百姓还会夸赞几句桑小公子心地善良,后来亲眼见着他在街上,将新捡来的那个下人。像抽陀螺似的抽了个半死。
场面很血腥,不少小孩还被吓哭了,那下人疼得满地打滚,像是被捉住七寸的蛇一样在地上扭,挣扎着想去拉桑绪的衣角,又被桑绪用鞭子勒住脖子,像条狗一样爬了一整条街。
桑绪的风评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烂的,百姓都是些粗人,没什么大文化,骂出来的话很毒,等事情再传回桑绪耳朵的时候都不知道是第几个版本了。
整个城的百姓都在指责桑家这个小孩子,说没想到两个精忠报国的将军生下的孩子竟是如此恶毒之人,桑母在得知这件事情后也很生气。
拽着桑绪去祠堂跪了两个时辰,这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酷刑,但小时候的桑绪愣是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
本以为会收敛一点,但没想到,桑绪直接做了一件惊掉他们下巴的事。
扬州的小孩自小便被家中的大人教导要远离桑家的小公子,因为那人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于是乎,一些年纪尚幼的小孩对桑绪总是充满敌意。
最过分的莫不是有一次花灯节,桑绪来街上凑个热闹,在经过一个巷子时看见一群孩子在玩炮仗,他对这些没兴趣,本想绕开,孩子们却像避瘟神一样避他。
有几个年纪比他大的,护着自家弟弟妹妹,指着他毫不避讳的说“他就是个纯纯恶种,少跟他接触。”
语言对于桑绪的伤害力并不大,但那个孩子的话,成功让桑绪停下脚步,开始打量他们这群人。
有一个小女孩吓得直往他哥怀里钻,那哥哥的妹控属性一下子被激发出来,指着桑绪的鼻子就开始臭骂“你一个坏种,看什么看啊?!你把我妹妹吓哭了!”
桑绪有些无语的挑了挑眉,这也能甩到他身上。
“嘴再不干净就把你们都杀了。”
那哥哥脾气很火爆,但被其他几个孩子拉着,没法冲上来揍他,就将一个点燃的炮仗扔到桑绪袍子里。
桑绪今天是偷偷跑出门的,因此没带侍卫,那人扔炮仗的速度极快,他没反应过来,炮仗在他袍子里炸开。
贴着袍子的那块皮肤瞬间一阵灼热,雪白的袍子被炸出一大片黑洞。
“嗡--”
他一阵耳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群孩子已经嬉笑着跑开了,腹部一阵剧痛,带着猛烈的灼烧感,被炮仗炸出黑洞的那个地方已经卷起,隐隐窜出几簇小火苗。
他把袍子脱下扔在地上,用靴子踩灭上面的火苗,目光阴森,许久才低低的笑了一下。
“很好。”
晚上回府的时候,侍奉他的嬷嬷注意到他的衣服上一片焦黑,于是便偷偷禀告给夫人,桑母立马冲到桑绪的院内。
扒开衣服,左肋骨的位置一片焦黑,皮肤上还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有些已经破掉,流出脓水,渗出丝丝血迹。
桑母又气又心疼,桑绪冷着脸裹好好袍子,伸手擦了擦桑母流下来的眼泪。
“娘,我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
第二日,桑绪用了半个时辰就找到那家子人,带着侍卫闯入他家的时候,那家人还在家中说笑。
见到桑绪带人闯进来,那位老父亲立刻挡在妻儿面前。对着侍卫怒吼:“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侍卫本想一脚踹开,却被桑绪拦了下来,他目光在那位老父亲身后扫了扫,锁定住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随后伸出手指了指他,侍卫立刻会意,扯开老父亲,把那个男孩拽了过来,老母亲一阵尖叫,伸手扒拉侍卫,嘴里还喊着“不要碰我的孩子!”
侍卫没搭理她,拽住那个男孩的胳膊压着跪到桑绪面前,那男孩有种宁死不屈的感觉,跪在地上还在骂桑绪。
桑绪没和他多废话,他没有那么多耐心,直接进入主题,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镶着黄金和美玉的匕首,刀刃十分锋利。
那男孩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尖叫着想往后退,却被死死摁在原地,但嘴里依旧不停地咒骂着桑绪。
桑绪被吵得不耐烦,一把扣住他的下巴,两根手指用力掐住他的下颚,迫使男孩张开嘴。
他动作十分利落的拽住男孩的舌头,手起刀落,转瞬间,一条血淋淋的舌头出现在桑绪的左手上,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触感格外滑腻。
男孩的父母哭叫着,想挣脱侍卫的禁锢,却发现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孩子的舌头被割了下来。
桑绪嫌恶的皱了皱眉将舌头扔在地上,随后看向满眼怨毒的男孩,男孩此时满嘴是血,失去舌头的痛苦几乎让他在瞬间冷汗便布满了全身。
“嘴里吐不出好话,舌头我便帮你收了。”桑绪说话时声音很冷,“你朝我扔炮仗,我本想废你只手,但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收了你的舌头。”
那男孩扭了两下,满嘴是血的溢出两声呜咽。
桑绪没再看他,而是转向被压着的男孩父母,面色十分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男孩的父母如坠冰窟。
“若日后再让我听见谁的嘴不干净,我不管是不是你们,我听见一句,便断一根你们孩子的手指。”
说完就让侍卫松了手,男孩的父母得了利,立刻扑向已经倒在地上的男孩。
那母亲心疼得紧:“欺负人啊!桑家仗势欺人啊!我家孩子做错了什么?要受如此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