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我为你而来》静凡

21、人性的疯狂 陆则的视频

　　陆则的视频打过来的时候，
　　吴砚的屏幕还停在K线图上。

　　他接起来的时候，陆则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像是花园，
　　吴砚把手机支在桌面上，往后靠了一点，没说话。
　　“想我了吗？”
　　“想了。”
　　“什么时候想？”

　　吴砚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下屏幕里陆则的领口，
　　像是确认了什么，才说：“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眼睛瞟了下K线下面诡异的成交量。

　　“真会撩人，等回家补偿你。”

　　“知道我同学们怎么称呼你吗？”陆则噗嗤的笑出来。

　　“叫我什么，是你在外面胡说我吧？”吴砚都囊着嘴说。

　　“他们说我被你迷得神晕颠倒，说我没事就炫你，

　　空闲就看你照片，他们叫你小狐狸。哈哈，笑死我了。”

　　陆则靠在柱子上，笑得腰都弯了。

　　“啊，狐狸精吗？看我照片，多少张？”

　　吴砚诧异的带着一抹笑。

　　“你成没成精，我不知道，但说你是小狐狸我觉得还是名副其实的。”

　　陆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说吧，我怎么祸国殃民了，
　　还有照片的事从实招来。”吴砚笑着打趣。

　　“祸国殃民你没做到，但你把我祸祸到眼里看不到别人了。”
　　陆则盯着屏幕里的吴砚。

　　吴砚把手机屏幕调正，温柔专注地看着陆则。

　　“我手机里有你6700多张照片，
　　有你站在窗前的，做饭的，睡着的，工作的，日常的点滴我都喜欢拍，
　　你那侧脸在夕阳撒过来时，就像油画一样。
　　我本来是想着纪念日做成相册送给你。今天就告诉你吧。”
　　陆则动情的说。

　　“我先问你，除了这些，没有偷拍咱们相爱时的照片吧。”
　　吴砚诡异的笑着看着陆则。
　　“没有，放心吧，我又不是变态。
　　我只是忍不住的拍你每个好看的样子。”
　　“吓死小狐狸了。哈哈，爱你，下次再拍的时候，
　　里面有你，亲亲。”吴砚把嘴贴进屏幕。

　　“还有几天回来，非常想你。”

　　“周天我就回去了，票买了。

　　我也想你，你就是我的充电桩，我亏电了。”陆则微笑着说到。
　　“你是我的电厂，我也需要充电。等你回家。”
　　视频挂断。

　　随后收到陆则发来了一条短信：砚砚，我每天都更爱你。
　　吴砚回了一句：人生幸事，让我有你。永远爱你。

　　“小丽，请韩经理来下”。韩伟3分钟后进来了。
　　吴砚问了他一句这两天股价的事，
　　韩伟说新闻发布会那天跌停价打开的时候进了200万，
　　之后就没再动过。参与这种短线操作是不合规的，
　　公司只能维持股价或是回购等合规操作。

　　吴砚听完让他出去了，确认不是公司行为。
　　下班后，吴砚回到公寓。他打开保险箱，拿出那部美国手机，
　　拨了麦克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方便吗？”
　　“你找我，什么时候都方便。”

　　麦克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这通电话他等了有一阵了。
　　“诺思兰德七个涨停了。你想拉到多少？”吴砚平静的问。
　　“我周一出了仓位的30%，周二40%，”麦克顿了一下
　　“周三清完了。现在一股没有。”

　　吴砚没有接话。屏幕的光落在他手边，
　　他像在想怎么问下一句。隔了几秒他才说：
　　“前面那段时间，你怎么看？”

　　麦克说：“那几个月官网没有新的利好，
　　但有人在慢慢买，量不大，很稳。”他在耐心分析给吴砚听。
　　“后来又来了一批，有点急。结果丑闻一出来，跌停了。
　　那批资金不知道后面还要跌多少，资金成本摆在那里，只能割。”

　　麦克笑了一声："我那笔跌停封单够大，那批短线资金慌了，
　　不知道后面还有几个跌停，资金有成本，只能割。”
　　麦克有些蔑视的说。
　　"跌停开板的时候，我接了不少。
　　再接一个跌停，又开了一下，我把能接的都接了。
　　恐慌的散户、割肉的资金，出多少我接多少。"麦克笑出声来。

　　吴砚没有说话，在思考着麦克说的话。

　　“后来“你的发布会出来的同时，
　　我直接按涨停板扫筹码，键盘都让我们敲冒烟了，哈哈。
　　再后面就是你们那边的资金了——游资、散户，五个涨停板还往里冲。”

　　麦克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事。
　　“人性的疯狂没有边界。”
　　吴砚问了一句：“如果没有那次丑闻，你会碰我们公司的票吗？”
　　“不会。体量太小，装不下。我也看不上。”

　　吴砚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麦克。”
　　麦克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说：
　　“跟我永远不要说谢谢。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吧。这边事多。”

　　挂了电话之后，吴砚没有立刻站起来。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把它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墙。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茶几边缘，离手机还有一段距离。
　　他看了很久。

　　麦克已经清仓了。现在只剩下该把那条线收完。
　　一个方案开始在他脑子里成形，但他现在还不想动它。
　　他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窗外，天际线上的最后一缕光正在收拢。

　　他没有睡着。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坐直身体，再次打开那部美国手机。

　　吴砚看着屏幕，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翻到吉米发来的那张附件——用红笔标示过的那张——看了一眼，
　　没有动作。他只是翻到了那一页，然后停在那里。

　　窗外天已经黑了。
　　在他屏幕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按下删除键，确认，清空，信息彻底消失。
　　他又翻到麦克的对话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需要保留的，
　　也点了删除。清空所有记录后，他把手机放回保险箱。

　　然后他看到了那份资料。
　　牛皮纸袋，没有封面，
　　里面是那个美国女孩的全部信息——姓名、住址、诊断记录、家人联系方式。
　　他拿着它站在厨房里，没有看第二次。

　　他打开燃气灶，把资料的一角先送进火焰里。
　　火苗先是舔了一下纸页的边缘，然后漫开。
　　纸页卷曲的速度比他想的要快，
　　火光吞掉第一页时候，他没有松手。
　　等火苗烧到第二页，他才把它扔进水槽，看着灰烬被水冲散，冲进排水口。
　　他关上水龙头，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客厅，锁好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