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我为你而来》静凡

20、金融的魔幻 “我在家里

　　陆则的手指从吴砚的头发里滑下来的时候，吴砚看向微波粼粼的湖面说："我想你应该在国内，我想你应该在国内的。"
　　这句话他说了两遍。第一遍在心里，第二遍才出声。中间隔了一个停顿，短到陆则可能没注意到，但吴砚自己知道——“你应该在国内”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陆则心里在说"我是为你来的"。他们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周末的温存像一场偷来的梦。
　　周一早上，两辆车一前一后进了地下车库。电梯里没有声音，两个人站在对角线上，中间隔着三个人的距离。指示灯跳了一层，吴砚的视线在镜面里碰了一下陆则的衣领，然后移开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陆则先出去。吴砚停了两秒，才跟上。
　　九点半开盘，诺思兰德涨停。十五亿封单。没有卖盘。
　　吴砚坐在电脑前面，没有动。
　　券商研报堆了五份，最高的目标价比当前高出70%。
　　有人在股吧社区发了一条："下一个宁德时代。"
　　有人跟了一句："翻倍只是起点。"
　　有人抬轿子，就有人坐轿子。资本市场的游戏向来如此。
　　吴砚把走势图拉回半年前，盯着那些温和放量的波段看了很久。
　　然后切换到丑闻那两天的大阴线——
　　跌停板流动性极差，但那两天的成交量异常得大。
　　吴砚把图放大又缩小，反复看了三遍，他拿起电话给公司证券部：“韩经理，最近三个月公司股价是如何维持的？”
　　“吴总，咱们一直是有个底价，跌到40元就少量买点，维持一下，如果市场大跌，这就看上面的态度，上面让大力托我们会维持在40元，然后再看市场动向，如果芯片板块都不行，咱们也不会硬来，否则打出去的钱白白损失的。”你那边这三月打进去多少钱，还是出去了多少钱？”吴砚问。
　　韩伟说了一个数字：进了320万。
　　吴砚挂了电话，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在这个数字下面划了一条线。线上方是320万，线下方是那两天的成交量。差距大到他不用算，已经知道答案了——外面有人在接。可外面的人怎么那么大信心一直买？研发进展信息泄露？如果答案是肯定：那一定是内部人干的。
　　他正在思考，就听门外陆则说“小俪，我和吴总有要事商量 ，不能打扰。”陆则推开门，吴砚听到站了起来，对小俪点点头。把门关上。
　　“把百叶窗拉上”。吴砚不知陆则要干嘛，从办公桌里面走了出来，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百叶窗完全关闭的瞬间，陆则抱起吴砚放到办公桌上，直接吻向他。“干嘛 ，这是办公室。”吴砚小声的说。“知道，隔音很好的。”陆则咬着吴砚的耳尖说，“我就是亲亲，不干别的，我一会出发去深圳那边有个同学聚会，大都在做国际贸易，谈下市场结构，顺便取资料。然后再去英国，估计一周后见了”。“什么事，这么急。”陆则掏出了手机，打开一个界面，说：“记得3.2亿那个单子的主谈人吧，他叫威廉·温特沃斯 ，我一直主动与他沟通，问他产品是否有问题，有什么建议，告诉他我已经派了三个人去了英国实地服务，并且把那20%钱，陆续的打入了指定公益帐号，他很认可我，所以这次邀请我参加一个与商界有关的活动，给我提供接触这类人的机会，那是他的圈子之一。”陆则期待的看着吴砚。“这名字一听就是英国老钱，他们低调、有钱，家族有传承，这你都能搭上。”吴砚笑得很开心。“不止。”陆则把嘴又凑了过来，吴砚迎了上去。
　　“我得走了，现在去机场，我会想你的。。”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吴砚说着抱了抱陆则，陆则拉着吴砚的手独自走向门口，他的手指从吴砚的指节滑过去，滑到中指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只剩那些切进来的光线，吴砚还坐在桌沿上没有下来的姿势。他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百叶窗重新打开。外面是城市，阳光从玻璃幕墙反射进来，照在他刚才划的那条线上。
　　周二涨停。周三涨停。周四涨停。周五涨停。收盘77.28元。比下跌前总市值高出28%。吴砚看这这个数字，没有笑，惊叹了一句：金融市场太魔幻了。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