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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桂庭之约 内容提要: ...
陆眠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一间陌生的一室一厅里。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光大亮,手机屏幕上是唐酥发来的连串消息:
「陆小姐!你醒了吗?」
「程特助今天上午又来恒远了,在郑总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
「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我觉得郑总今天怪怪的,你要小心。」
陆眠盯着最后一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坐起来,把手机放到一边。
谢家动作比她预想的快。
她洗了把脸,顺手打开财经新闻,头条赫然是陆鸿远上午接受采访的报道——陆氏集团董事长陆鸿远先生表示:“二女儿与家族理念不合,我尊重她的选择。”通篇没有提退婚,没有提谢家,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宽厚开明的父亲。
陆眠看着屏幕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冷笑了一声。
卖女儿卖得这么体面,也是本事。
她放下手机,对着镜子把今天的计划过了一遍:上午,查恒远和谢氏公开的股权、项目、新闻,能查到多少算多少;下午,准备赴约;晚上七点,桂庭。
至于龙景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平静的脸,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原书里,龙景行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多有钱,而在于他永远比对手多想一步。她卖了他方案的情报,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要跟她谈“价码”——这说明两件事:第一,那份方案在他眼里可能已经不重要了;第二,他手里有一张更大的牌,正等着恒远和谢家踩上去。
一个已经没用的饵,钓着两条大鱼。这才是他的目的。
陆眠换了件衣服,出门。
上午的功课收获有限,但线索足够拼出半张棋盘。
恒远资本公开的资料很干净,干净得反常——一个五十亿规模的基金,合伙人列表里没有郑舟的名字,但他掌握全部投资决策。这种“影子老板”的安排,在圈子里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在替他兜底,或者,他在替别人办事。
谢氏集团则复杂得多。谢正源持股百分之四十,旗下新能源子公司“辰光能源”去年亏损三点七亿,却在两个月前突然宣布进军储能赛道——时间点,恰好是恒远立项评估新能源的前一周。
陆眠把这两条线索摆在一起,慢慢眯起眼睛。
恒远立项,辰光进赛道,前后脚。如果说这是巧合,那谢正源和郑舟这对老同学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她翻到辰光能源的项目公告,目光停在最后一页的合作方名单上:辰光能源×恒远资本,联合竞标,储能项目。
原书里也有这个联合体——但原书里,它是龙景行的手下败将。
陆眠合上电脑,拿出笔记本,把三方牌面写了下来。
恒远+辰光:要借这个项目,让谢家打进京圈能源的核心圈子。郑舟是刀,谢正源是握刀的人。
龙景行:要赢竞标,顺便收拾谢家。他是布局的人,她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牌有几张。
她自己:唯一知道“竞标结果”的人。原书里,赢家是龙景行。
她的指尖在“赢家是龙景行”这行字上停了两秒。
这就是她最大的筹码。她可以告诉龙景行“你会赢”,但那样她就没有价值了。她要做的,是让龙景行觉得她有用,又摸不透她的底——就像他摸不透她的字迹一样。
下午四点,陆眠提前出门,在恒远楼下的咖啡馆约了唐酥。
唐酥是跑着进来的,脸还是红的:“陆小姐!我只有二十分钟!”
“够了。”陆眠把一杯冰美式推给她,“你上午说郑总怪怪的,具体怎么怪?”
唐酥压低声音:“上午程特助来过之后,郑总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中午的时候——”她咽了咽口水,“有个中年男人进了郑总办公室,没挂胸牌,我听见郑总喊他‘谢总’。”
陆眠的手顿了一下:“谢正源?”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唐酥摇头,“但郑总喊他‘谢总’的时候,声音特别客气,像是……怕他。”
陆眠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彻底落了地。
谢正源下午亲自来过恒远。这说明联合竞标书出了变故——要么是郑舟的磷酸铁锂路线让谢家不满意,要么是谢家在催郑舟“把龙景行的底牌挖出来”。
“还有,”唐酥又说,“郑总办公室的碎纸机,今天下午碎了一堆文件。我偷偷看了一眼——好像是标书。”
陆眠谢过她,把这两条信息记进清单。
“对了,”唐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压低声音,“谢总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郑总送他下楼,一路赔笑,回来的时候衬衫领子都是湿的。”
“嗯。”陆眠点点头,“唐酥,这两天你帮我留意两件事:辰光能源储能项目组有没有人离职、恒远最近有没有新来的技术顾问。不用刻意打听,听见什么就行。”
唐酥眨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跑走了。
陆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把唐酥这条线又记了一笔。
这姑娘胆子不大,但眼睛尖,胆子可以养。原书里没有她,现在却成了她最好用的耳朵——她忽然有点想知道,唐酥这颗棋子,是谁放到她面前的。是巧合,还是这个世界在她改写剧情之后,自己长出来的“新人”?
她按下这个念头,回到正题。
谢正源来过恒远,碎了一堆标书。
这说明,郑舟写进联合竞标书的那份“磷酸铁锂”,可能已经被谢正源否了。也就是说,她卖给郑舟的方向,郑舟没用,谢家也不认。
那郑舟为什么还要约她见谢总?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想从她嘴里,撬出“龙景行真正的技术路线”。
而且,约的地点选在辰光能源,不是恒远,也不是外面随便哪家餐厅——谢正源这是要把她叫到自己的地盘上,主场压人。先礼后兵,先谈后吓,谈不拢再让她“走不出那栋楼”。
陆眠在脑子里把后天下午的局过了一遍,开始觉得这件事比龙景行的合作更有意思。
龙景行给她的价码是“未来”:赢竞标、分五成、进京圈。而谢正源手里的牌是“现在”:郑舟欠她的尾款,原主在陆家那点体面,还有一张她暂时猜不透的底牌。
一个买未来,一个买现在。她这具身体里住着的是个赌徒——赌徒都知道,现在可以卖,但价格,得她来定。
陆眠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下班的人流,慢慢笑了。
有趣。她还没想好怎么钓谢家,谢家已经先对她伸出了钩子。
出租车停在桂庭门口时,天色刚暗下来。
还是那家餐厅,还是那个旋转门。陆眠站在台阶下,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两天前,她在这里退婚;两天后,她又来这里见同一个人。
她走进大厅,服务生像是早就在等她:“陆小姐,这边请。”
包间门推开,龙景行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副茶具,像是在等她。看见她进来,他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坐。”
陆眠在他对面坐下,没碰茶,先打量了一眼。桌上泡的是岩茶,桂庭菜单上最贵的那种。她记得原主最讨厌岩茶,嫌它“一股子烟火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龙景行看着她,忽然说:“老周说,陆小姐爱喝岩茶。”
陆眠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龙先生连这个都查?”
“查了。”他说,“不过老周查到的东西,跟你本人,对不太上。”
“哪里对不上?”
“口味。”龙景行说,“你退婚那天,服务生上茶,你连看都没看一眼。”
陆眠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平静:“我那时候气饱了。龙先生,你查我的目的,不会就是为了研究我喝什么茶吧?”
龙景行没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开门见山吧。你卖给郑舟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
陆眠心里一紧:“然后呢?”
“然后,”龙景行放下茶杯,看着她,“我想知道,你手里还剩多少。”
陆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龙先生,你这是要验货?”
“不。”龙景行说,“我是想告诉你,你卖给郑舟的那点东西,早就过时了。”
他抬手,把桌上两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恒远和辰光能源的联合竞标书,今天下午刚定稿。”他说,“储能项目,技术路线写得清清楚楚——磷酸铁锂。”
陆眠的呼吸顿了一下。
磷酸铁锂。她在电话里跟郑舟说,恒远见过的那五家公司里,三家报的是磷酸铁锂,郑舟要是押错宝,大概率要输。她以为郑舟会换路线——但郑舟不仅没换,反而把磷酸铁锂写进了联合竞标书。
“他信了你的话,但又不敢全信。”龙景行说,“所以他把磷酸铁锂押上桌,赌你给的方向是错的。陆小姐,你猜,他赌赢没有?”
陆眠慢慢拿起那份标书,翻了翻,又放下:“龙先生,你绕这么大圈子,就为了告诉我郑舟不信我?”
“不是。”龙景行看着她,眼神很淡,“我是想告诉你,你卖给郑舟的‘情报’,现在成了他钓你上钩的饵。他知道你手里还有东西——比如,我那份方案真正的技术路线。他等着你,把最后的底牌也交出去。”
陆眠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她确实还有底牌。原书里,龙景行的A轮会在两周内完成,恒远根本来不及截胡——这是她留的后手。但如果郑舟已经开始怀疑她在“留一手”,那这个时间窗口,就是她最危险的时候。
“所以,”陆眠说,“龙先生是想告诉我,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很危险。”龙景行说,“但也很有用。”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下来:“陆眠,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新能源竞标,我要赢。”龙景行说,“郑舟背后是谢家,谢家想借这个项目打进京圈能源的核心圈子。我要你,去把他们喂进这个局里——你卖给郑舟的东西,我再卖一遍,只不过这一次,是往谢家嘴里塞。”
陆眠听懂了他的意思,后背泛起一层凉意:“你要我当你的饵?”
“互相当饵。”龙景行纠正她,“你帮我钓谢家,我帮你摆平郑舟。利润,五五。”
“我凭什么信你?”陆眠问,“你两天前还是被我退婚的‘落魄私生子’,现在张嘴就是五五分账。”
龙景行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就凭我知道你叫陆眠,而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陆眠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龙景行又端起茶杯。
陆眠看着他,忽然想起原书里一段被她忽略的细节——原书写到龙景行发迹后,曾经让人查过“陆家二小姐”的底,书里只用一句话带过:查了,没什么异常。可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原书从头到尾,都没有写他为什么忽然去查一个退婚的炮灰。
一个跟龙家八竿子打不着的陆家二小姐,值得龙帝亲手去查吗?
她心里那根弦绷了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
“合作的事,你回去考虑。”龙景行说,“但陆小姐,我提醒你一句:郑舟的耐心,撑不过三天。”
他说完,站起身来:“这顿饭我请。就当——给你压惊。”
“等等。”陆眠叫住他,“我有三个条件。”
龙景行回头,示意她说。
“第一,信息对等。你要我当饵,就得告诉我这个局的完整棋盘,不许藏一半露一半。”
“可以。”龙景行答得干脆。
“第二,”陆眠说,“竞标赢了,分账之外,我要一个进京圈资本圈的名额。你引荐,我自己挣脸面。”
龙景行看了她两秒:“可以。”
“第三,”陆眠说,“把我签的那份退婚协议,还我。”
龙景行沉默了两秒。
“协议不行。”他说。
“为什么?”陆眠追问,“那只是一张废纸。”
“对我来说不是。”龙景行看着她,语气平淡,“它是我收到过的,第一份写得干净的退婚书。我留着,自有我的用处。”
陆眠没再追问,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好,”她拎起包站起来,“前两条我接受,第三条你欠着。合作的事,明天给你答复。”
“我等你。”龙景行说。
“还有,”陆眠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要是敢在棋盘上藏一手,让我吃了亏——我这个人,翻脸比翻书快。”
龙景行挑眉:“巧了,我也是。”
陆眠笑了一下,转身去开门。
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外,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笑容温婉得体:“景行,我听说你今晚在桂庭,正好路过——没想到,还碰上了陆小姐。”
谢云舒。
陆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唐酥说的那句话:圈里都说她是龙家将来的儿媳妇。
“谢小姐。”龙景行站在她身后,语气冷淡,“找我有事?”
“没事,路过而已。”谢云舒的目光落到陆眠身上,笑意更深,“陆小姐,上次退婚的事,圈子里都在夸你识大体。我妈还说你是个拎得清的姑娘。”
“谢夫人过奖了。”陆眠回得不卑不亢,“我就是个退婚的,谈不上识大体。”
“陆小姐谦虚。”谢云舒说着,往里走了一步,声音放轻,“不过我倒是听说,陆小姐最近跟恒远走得近?郑舟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陆小姐可要当心。”
陆眠迎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多谢谢小姐提醒。我也提醒谢小姐一句——联姻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龙家没点头,谢家再着急,也是白搭。”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云舒脸上的笑意没变,眼底却冷了半分:“陆小姐说笑了。我谢家跟龙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退婚的陆小姐操心了?”
“轮不到我操心。”陆眠说,“所以我先走了。谢小姐,龙先生,慢聊。”
“陆小姐,”谢云舒在她身后开口,“改天有空,一起喝杯茶?”
陆眠脚步顿住,回头看她:“谢小姐请客的话,我一定到。”
谢云舒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眠走出包间,身后传来谢云舒和龙景行的对话,声音不高,但她走远之前,还是听见了最后一句——
“景行,你对她,好像有点不一样。”
“谢小姐,你想多了。”
陆眠没再听,快步走出桂庭大门。
夜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跟龙景行交锋,她还能保持镇定;但谢云舒那种笑里藏刀的试探,让她本能地警觉——这个女人,比郑舟难对付十倍。尤其是那句“改天喝茶”,听着是客气,实际上是谢家的钩子,等她上桌。
她站在台阶上,正准备叫车,手机响了。
是郑舟。
陆眠看着那个来电显示,接起来:“郑总,这么晚,有事?”
“陆小姐,”郑舟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她无端觉得冷,“尾款的事,我想当面跟你聊聊。还有——谢总想见见你,时间定在后天下午,辰光能源。”
陆眠握着手机,站在夜风里,忽然笑了。
龙景行约她当饵,谢云舒约她喝茶,谢正源约她去辰光能源。三条线,全撞到了一起。
“好。”她说,“郑总,后天下午,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了看桂庭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轻声说了一句:“龙景行,你的局,我接了。但谁钓谁,还不一定呢。”
她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十点。
客厅角落堆着一个纸箱,是搬家那天陆明舟从陆家给她捎来的,说是她房间里的旧物。她一直没动过。今晚不知怎么的,她蹲下去,把箱子拆开了。
最上面是几本旧课本,下面压着一个铁皮盒。盒子里有一沓奖状、一张过塑的幼儿园合影,还有一本硬壳日记,封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陆眠”两个字,旁边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她本想放回去,手却先一步翻开了日记。
前面是流水账,写满了一个小女孩的日常。翻到第七页,一行字让她顿住:
“今天有个哥哥对我说,你小时候帮过我。可我不记得了。妈妈说,他是记错了。”
字迹旁边有一道被水洇开的痕迹,像是当年落下的眼泪。
陆眠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不记得。
她拥有的是原书的剧情记忆——三十万字里,没有一行写过陆眠的七岁暑假。她认识这个世界的方式,从来都不是“活着”,而是“读过”。
龙景行那句“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忽然又浮了上来。
她放下日记,铁皮盒底下还压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身边有个男孩的侧影,被水渍洇掉了一半,只露出一截衣领和半只耳朵。照片背面是原主更小的字:
“2008年夏。他说要来找我。后来再没来过。”
陆眠捏着那张照片,指尖莫名发凉。
槐树、羊角辫、再没来过——这些词像细针一样扎在她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她却抓不住那到底是什么。她想把这个疑问写进清单,想了想,还是把照片放回了铁皮盒。
“明天还有辰光能源要闯。”她对自己说,“等活下来,再翻这些旧账。”
她洗了澡,给唐酥回了条微信:“后天下午四点后,老地方见。我有事跟你说。”
然后又点开龙景行的对话框,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一行字:
“棋盘的事,明天答复你之前,我想先听听谢正源的价。”
对面几乎是秒回:“嗯。别在辰光能源栽了跟头,你的命,还值五成利润。”
陆眠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剧本”,好像比她以为的,厚得多。
(本章完)
龙总的“合作”、谢小姐的“茶局”、谢总的“见面”,三桌棋局一起摆到眠眠面前啦~下章她要去辰光能源见谢正源,这场仗怎么打?求收藏求评论,日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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