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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第一笔买卖 退婚第二天 ...

  •   “陆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圆滑,“我是郑舟。这么晚了,你一个陆家的千金,给我打电话谈‘新能源方案’,不觉得好笑吗?”
      陆眠靠在出租车后座,车窗外的霓虹灯一帧帧往后倒。她把手机夹在耳边,语气比他还稳:“郑总,好笑不好笑,您听完再说。”
      她顿了一下,给他抛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饵。
      “恒远资本上个月立项,评估新能源储能赛道,投标截止是两周后。郑总最近见过五家公司,谈得都不顺,因为您手里缺一样东西——对手的底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陆眠的心跳快得几乎压不住。她说的这些,一半来自穿书记忆里的梗概,一半是她拿投行经验推出来的。原书里,恒远资本确实是龙景行新能源路上的第一个绊脚石,郑舟也确实在储能赛道栽过跟头——但“上个月立项”“见过五家公司”这种细节,她赌的成分占了六成。
      投行五年教会她一件事:谈判桌上,你永远要在对方开口之前,先亮出一张他没法立刻证伪的牌。至于这张牌是真是假,得等他自己去验。
      “陆小姐,”郑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两分审视,“空口无凭。你怎么证明,你手里真有货?”
      “郑总上个月见的五家公司里,有三家报的是磷酸铁锂路线。”陆眠说,“您要是把宝押在磷酸铁锂上,两周后的标,您大概率要输。”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对手的底牌,”郑舟慢慢说,“你指的是谁?”
      “龙景行。钠离子路线,团队核心是他和合伙人老周,融资卡在A轮。”她一口气说完,不等郑舟接话,又补了一句,“郑总,这些够不够证明我有货?”
      “……明天上午十点,”郑舟终于说,“恒远资本,前台报我名字。”
      “好。郑总晚安。”
      挂了电话,陆眠才发现自己攥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姑娘,”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去哪儿?”
      陆眠报了陆家的地址,又补了一句:“师傅,绕着三环开一圈再回去。”
      司机“嚯”了一声,还是照做了。
      陆眠闭上眼,在脑子里把今晚的事重新过了一遍:穿书,退婚,三万块,一个赌来的见面机会。她的本金少得可怜,但信息差就是杠杆——撬得动,她今晚这一趟就没白穿。
      她忽然想起原书里的一页:恒远资本的郑舟,跟谢氏集团的谢正源是大学同学,私交很深。恒远明面上做独立资本,暗地里替谢家办过不少事。原书里,郑舟在储能赛道上栽的跟头,正是龙景行一手埋的雷。
      她刚才在电话里没提这层关系。
      她得留着。今晚这单只是敲门砖,谢家这条线,才是她真正想摸进京圈资本圈的入口。
      陆眠睁开眼,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慢慢吐出一口气。
      急不得。她对自己说。她翻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只有一个词:清单。第一行写的是——先把谢家的底摸清楚,再决定站哪边。
      她闭上眼,又翻出原书里关于谢云舒的那几页:谢大小姐手段体面,从不亲自下场,但她一句话,能让一个家族在圈子里寸步难行。这样的人,不能当敌人当得太早,也不能当朋友当得太轻率。
      出租车在陆家别墅门前停下时,雨已经停了。她付了钱下车,站在铁门外,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忽然觉得这个家陌生得像别人的房子。
      本来就是别人的房子。她自嘲地想,连这副身体都是借来的。
      陆家别墅灯火通明,像在等着审判谁。
      陆眠一进门,迎面就是一只摔碎在脚边的茶杯。陆鸿远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指着她:“你还知道回来?”
      温秀兰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演技一流:“眠眠啊,妈是心疼你,可你今天那叫什么话?当着龙家人的面要分手费,你是要把陆家的脸丢光啊——”
      “妈,”陆眠换了鞋,语气平淡,“您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句‘他龙景行连自家门都进不去’,才是丢陆家的脸。我一个退婚的,至多是没给您演好戏。”
      温秀兰的眼泪卡住了。
      陆瑶站在楼梯口,嗤笑一声:“姐姐现在倒是伶牙俐齿了。可惜啊,谢家今天下午就来了电话,说陆家二小姐‘心性不端’,联姻的事黄了。姐姐满意了?”
      “满意。”陆眠说,“省得我还要想办法推掉。”
      陆瑶:“你——”
      “还有,”陆眠打断她,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从明天起,我搬出去住。婚我已经退了,联姻的筹码我当完了,以后陆家的事,别算我那份。”
      陆鸿远终于听明白了,怒极反笑:“搬出去?你的信用卡是我给的,你的房子是我名下的,你拿什么搬?”
      陆眠从包里摸出手机,把那条转账记录亮给他看:“三万块,够我租一年房了。爸,您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把那些包和首饰卖了,也能凑个几十万。”
      “你敢!”
      “我敢。”她直视着他,“您要么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要么,等我以后真做出点什么,您再来认。反正您也不是第一次拿女儿做买卖了。”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温秀兰被那句“拿女儿做买卖”噎得说不出话,陆瑶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只有楼梯拐角,一个穿灰色家居服的男人慢慢走出来,站在阴影里,说了一句:“爸,够了。”
      是陆明舟。
      陆鸿远回头瞪他:“你也要造反?”
      “我没造反。”陆明舟的声音很轻,“就是觉得,二妹今晚说得对。婚是您要退的,戏没演好,怪不到她头上。”
      陆眠看了他一眼。
      原书里,陆明舟这个大哥,是陆家唯一还算有心的人。可惜他心软又懦弱,拗不过父亲,最后跟着陆氏一起沉了。她记得他的结局——被陆鸿远推出去顶罪,坐了三年牢,出来的时候,妹妹已经死了。
      “大哥,”她忽然开口,“谢谢。”
      陆明舟愣了一下,没接话。
      陆眠转身上楼。她把原主衣柜里那些香奈儿、爱马仕、鸽子蛋一件件收拾出来,拍照挂到二手平台。原主是个被捧杀的蠢姑娘,但她的收藏里,有几只限量款,能卖个好价。
      收拾到抽屉底层时,她摸到一本贴满贴纸的旧日记。
      原主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要是能离开这个家就好了。”
      陆眠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把日记重新放回抽屉里,轻声说:“我替你离开。”
      她一边收拾一边算账:三万块分手费、几十万变现、明天恒远那单……够她起一个很小的盘了。
      第二天一早,她拖着两只行李箱下楼。
      陆明舟等在院子里,靠着车,像是站了很久。他看见她,什么也没说,只递过来一张卡:“密码是你原来的生日。别卖包了,哥给你添点。”
      陆眠捏着那张卡,低头看了很久。
      “大哥,”她说,“这钱我记你账上,以后还你。”
      陆明舟笑了一下:“还什么,你是我妹妹。”
      他顿了顿,又说:“谢家那边语气不对,你在外头,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陆眠说。
      她上车前,陆瑶不知从哪冒出来,倚着门框阴阳怪气:“姐姐好本事,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拍拍屁股就走。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撑几天。”
      “那你可看好了。”陆眠说,“别眨眼。”
      温秀兰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声音还是那么慈爱:“眠眠,你大哥给你那张卡,是他自己的私房钱,你可别乱花,也别怪妈……”
      陆眠没回头:“您放心,我花的每一分,都会还。”
      出租车驶出别墅区,陆眠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卡,想起原书里陆明舟的结局。三年牢狱,家破人亡。她在心里把这笔账记下了:这辈子,大哥的账,她要替他还清。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眠准时出现在恒远资本的写字楼。
      她穿了原主衣柜里最朴素的一件——黑色收腰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摘掉所有首饰。见投资人,要么贵得压倒对方,要么干净得让对方忽视你的衣服。
      郑舟比想象中年轻一点,五十出头,眼睛很毒。他上下打量她两秒,没寒暄,直接开口:“陆小姐,你昨晚说的‘对手的底牌’,指谁?”
      “龙景行。”
      郑舟挑了挑眉:“龙家那个私生子?他手里能有什么底牌。”
      “一份新能源储能方案,”陆眠说,“技术路线是钠离子电池方向,团队核心是他和合伙人老周,融资节奏卡在A轮。郑总应该清楚,这份方案如果先一步出现在您的评审桌上,您会怎么选。”
      郑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变。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当着她的面问:“老蒋,储能赛道上,最近是不是有一家新团队在推钠离子路线?……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问。
      “行业里没有秘密,”陆眠说,“只有价格。”
      郑舟笑了,笑得很有深意:“价格。陆小姐开个价。”
      “顾问费,二十万,先付一半。”
      “十万,先付五万。”郑舟讨价还价,“我验了货,再付尾款。”
      “成交。”
      郑舟却没急着接话,又问了一句:“陆小姐,我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把这份情报直接卖给谢家?他们可比恒远有钱。”
      “因为谢家要的是联姻,不是情报。”陆眠说,“郑总要的是赢,我能给您赢。跟谢家做买卖,我怕把自己也搭进去。”
      郑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陆眠从包里拿出U盘,推到郑舟面前。里面是她连夜整理的“情报包”:把穿书记忆里关于龙景行方案的梗概,用投行尽调的格式重新包装成了一份报告。细节她没法保证,但技术方向是真的——足够郑舟拿去验证。
      郑舟让助理去验,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小姐,”郑舟忽然开口,“我很好奇,你一个刚跟龙家退婚的千金,为什么这么清楚龙景行的底牌?你们不是刚闹掰吗?”
      “闹掰了,”陆眠面不改色,“所以他的底牌,才轮到我来卖。”
      郑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鼓掌:“有意思。”
      “不过陆小姐,”他话锋一转,声音慢下来,“丑话说在前头。京圈资本圈不大,你要是卖给我们的东西有假,以后你的路,会很难走。”
      “郑总放心。”陆眠说,“我这个人,只卖真货。”
      “好。”郑舟点了点头,“我信你一回。”
      门被敲响。一个圆脸的姑娘端着咖啡进来,手忙脚乱,差点把咖啡泼到陆眠身上:“对、对不起!”
      “没事。”陆眠扶住她,“手稳一点。咖啡洒了事小,资料洒了事大。”
      姑娘连连点头,出去前又偷偷看了她一眼。
      十分钟后,郑舟的助理回来,低声说了句什么。郑舟点了点头,看向陆眠的目光终于认真起来:“陆小姐,五万块十分钟后到账。尾款,等方案真正用上的那天。”
      “好说。”陆眠站起来,“郑总生意兴隆。”
      走出会客室的路上,陆眠在心里把那笔账又算了一遍。她卖给郑舟的,是技术方向和团队信息——这些是真货,但也只是“情报”。真正值钱的东西,她一个字都没提。
      原书里,龙景行的A轮融资会在两周内完成,恒远根本来不及截胡。她记得这个时间窗口,郑舟不知道。
      她留了这一手。
      这手牌,是她将来跟龙景行周旋的本钱,也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
      那个圆脸姑娘追了上来:“陆小姐!陆小姐你等一下!”
      陆眠回头。
      “我叫唐酥!”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其实我不是跑腿的,我是投研岗,今天被借来端茶。你在会客室说的那套‘行业里没有秘密,只有价格’,我记下来了——我觉得你特别牛。我能加你个微信吗?就、就是交个朋友!”
      陆眠看着她,忽然想起原书里好像没有这号人。但没关系,剧情已经偏了,多认识一个真诚的人,不是什么坏事。
      “好。”她报了自己的号码,“唐酥,名字挺好听的。”
      唐酥咧开嘴笑了:“谢谢陆小姐!对了——”她压低声音,凑近一点,“今天上午,谢氏也有人来恒远,打听储能的事,是谢大小姐身边的程特助。你小心一点,别让人知道你也掺和了新能源。”
      陆眠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谢大小姐?”
      “谢云舒,”唐酥说,“圈里都说她是龙家将来的儿媳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假的。”陆眠说。
      唐酥愣了一下:“啊?”
      “婚退了,”陆眠说,“龙家将来的儿媳妇,大概率不是她。”
      她说完,朝唐酥摆了摆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起来。
      谢云舒。原书里的官配女主,谢氏千金,谢正源的独女。她记得这个人——聪明、体面、温柔刀,是原书里唯一能让龙景行多看两眼的女性角色。
      她原以为自己退婚退得够早,能避开谢家的联姻线。没想到,她卖一单情报,就能撞上谢家的触角。
      陆眠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忽然笑了一下。
      也好。既然绕不开,那就早点看看,这位原书官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一天下午,龙景行的公寓。
      老周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陆家那边送来的退婚协议,陆二小姐已经签了字。”
      龙景行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的字迹跟他印象里的陆家二小姐不太一样——没有花哨的连笔,一笔一画,干净利落,像她昨晚说话的样子。
      他没说话,把协议合上,放进了书桌抽屉里。没有让老周处理掉,也没有再看一眼。
      “还有件事,”老周说,“今天上午十点,陆二小姐去了恒远资本,见了郑舟。”
      龙景行手上的动作顿住。
      “郑舟?”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谈了大约半小时。恒远的线人递了话,郑舟当场拍板付了钱,下午还亲自打电话核过技术路线。”
      “她连技术路线都说对了?”龙景行问。
      “对。”老周顿了顿,“陆二小姐说的,是钠离子。”
      龙景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她拿我的方案做本钱?”
      老周没敢接话。
      “还有,”老周补充道,“谢大小姐身边的程特助,今天也去了恒远。”
      龙景行没接这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慢条斯理地说:“老周,恒远背后站着谁,你知道。”
      “谢家。”老周说,“郑舟跟谢正源是老同学。”
      “她卖我的方案,卖到了谢家的口袋里。”龙景行说,“这一脚,她踩雷了。”
      他转过身,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她能查到郑舟在评估储能,还能说对技术路线——她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的多。”
      “要拦一下吗?”老周问,“她这么一卖,谢家很快就会盯上她。”
      “不拦。”龙景行打断他,“让她踩。踩疼了,才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退婚协议的事,”龙景行说,“不用归档。”
      老周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留着。”龙景行说,“也许哪天有用。”
      傍晚,陆眠在自己租的公寓里收拾行李。
      房子是下午看的,一室一厅,老小区,胜在干净。房东是个退休阿姨,听说她一个人住,又多给了她一套钥匙,说“小姑娘一个人在外头,留个备用钥匙踏实”。
      她刚把最后一箱衣服搬进门,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像冬天结冰的湖面裂开一道缝:
      “陆小姐。”
      陆眠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昨晚十点二十三分,你让出租车绕着三环开了一圈。”龙景行说,“今天下午四点,你挂了三件香奈儿、两枚戒指。傍晚六点,恒远五万到账。”
      “你查我。”陆眠说。
      “我的东西被你卖了,”他说,“查你,天经地义。”
      陆眠深吸一口气:“那龙先生打算怎么算这笔账?”
      “桂庭,明晚七点,”他说,“我把价码摆在你面前。”
      “……我要是不去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你会来的。”龙景行说,“因为你骨子里是个商人。商人不放过任何价码——尤其是没开过价的。”
      “那龙先生就不怕,”陆眠说,“明天我连您一块儿卖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低笑:“你卖不出去。因为最贵的价码,只有我出得起。”
      “龙先生,”陆眠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大费周章查我,就为了一笔五万块的买卖?”
      “五万块,”他说,“买不来我对一个人的兴趣。桂庭,明晚七点,别迟到。”
      电话挂断。
      陆眠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渐渐暗下去。她站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忽然觉得,今晚这间一室一厅,比她想的要安静得多。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唐酥发来的微信:「陆小姐!我刚跟同事确认过,谢氏今天来打听新能源的,确实是谢大小姐身边的程特助,好像还提到了你的名字。你千万小心!」
      陆眠看着那条消息,慢慢眯起眼睛。
      谢云舒。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惊雷,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第一笔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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