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证词》岳夏不是越瞎

6、第 6 章 雨幕如

　　雨幕如注，废弃工厂外的临时指挥帐篷里，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

　　沈灼站在地图前，修长的手指点在本市东南角的老旧小区：“‘听众’既然自称掌握了我们的罪证，并且喜欢躲在暗处听声音，说明他极度自恋且缺乏安全感。他不会离现场太远，但需要居高临下。这里，青藤苑，烂尾楼的最高层，视野刚好能覆盖我们现在的封锁线，且手机信号死角多，适合隐藏监听设备。”

　　陆砚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又看向沈灼那双冷静得毫无波澜的眼睛，心中那股躁动被强行压下。“你的剧本，我配合。但沈法医，答应我，无论戏怎么演，你一步都不准离开我五米之外。”

　　“只要你别演过头，把自己搭进去，陆队。”沈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水雾，遮住了眼底的深邃。

　　半小时后，戏开演了。

　　陆砚故意提高了音量，在烂尾楼下的空地上，将沈灼反剪双手按在警车的引擎盖上。雨水打湿了沈灼的白大褂，紧贴在骨瘦嶙峋的脊背上。

　　“沈灼，别以为你是法医就能包庇罪犯！”陆砚的声音充满了戾气，甚至带着一丝狠辣，“那把斩骨刀上只有你的指纹！那个‘听众’发来的视频里，明明拍到你半夜进了死者家！你他妈是不是为了那点实验数据，把人做成了标本？！”

　　沈灼挣扎了一下，冷冷地笑出声：“陆砚，你除了会拿枪和吼叫，还会什么？尸体不会说谎，我的每一个操作步骤都有记录。你想栽赃我，也得找个像样的借口。”

　　“是不是栽赃，局里见真章！”陆砚粗暴地给他戴上手铐，却在铐上的瞬间，沈灼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道——那是解剖学上颈动脉窦的位置，意思是：等会儿我会从这里下手。

　　躲在烂尾楼顶层黑暗中的“听众”戴着耳机，听着下方传来的每一句对话，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狂笑。他看着那个高傲的法医被压制的狼狈模样，心里涌起巨大的快感。

　　“原来堂堂陆队的真爱，也不过是个杀人犯……”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甚至想探出头看清楚沈灼绝望的表情。他调高了监听器的频率，却不知，沈灼刚才那次“挣扎”，早已将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贴在了警车底盘——那是用死者口袋里的零件临时改装的。

　　就在“听众”探出头的瞬间，沈灼手腕一翻，利用陆砚教过他的擒拿手，猛地挣脱了一只手，从袖中滑出那根备好的探针，抵住了陆砚的脖颈——当然，力道控制得刚好，只是威胁。

　　“陆砚，放我走，否则我让你颈动脉喷血，就像刚才那个死者一样！”沈灼大声吼道，眼神却死死盯着烂尾楼的顶层窗口。

　　那一秒，窗口处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是监听设备指示灯，也是“听众”兴奋的红眼。

　　“抓他！”陆砚怒吼。

　　埋伏在四周的刑警瞬间出动，强光手电齐刷刷打向顶层！

　　“跑！”沈灼低声道。

　　陆砚顺势松开手，两人瞬间换位。沈灼手中的探针收回，陆砚的配枪已经上膛。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入烂尾楼，默契得仿佛共用一个大脑。

　　顶层。

　　“听众”发现中了计，惊慌失措地想要销毁硬盘。

　　门被一脚踹开。

　　陆砚持枪在前，沈灼紧随其后，手里握着从现场捡来的铁棍。

　　“别动！警察！”陆砚厉声喝道。

　　“听众”猛地转身，手里竟藏着一把消音手枪，对准了跑在前面的陆砚。

　　“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去死吧！”

　　“砰！”

　　枪声未响，只见一道冷白色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闪现。“咔嚓”一声，沈灼手中的铁棍精准地敲击在“听众”的手腕神经上，手枪脱手落地。紧接着，陆砚飞身扑上，一个过肩摔将他死死压在身下，铐上了手铐。

　　“证词已固定，人赃并获。”沈灼喘着气，蹲下身，捡起那个装满伪造证据的硬盘，在“听众”耳边轻声说道，“你以为你在听我们的戏？抱歉，从头到尾，你才是那个被解剖的标本。你的呼吸频率、心跳加速、甚至汗液里的肾上腺素，都告诉我——你早就露馅了。”

　　陆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警服，伸手将沈灼拉起来，十指紧扣。

　　“沈灼，刚才那一下很帅。”陆砚低声道。

　　“陆砚，下次演戏，记得别把我的白大褂弄得太脏。”沈灼回敬道。

　　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这场关于无声证词的狩猎，终于画上了句号。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