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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雨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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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风裹挟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灌进废弃纺织厂的破窗。
陆砚死死压着那个自称“林夏哥哥”的男人,手铐的金属棱角勒进对方手腕的皮肉,却压不住那男人从喉咙里挤出的、像是电流杂音般的怪笑。
“听众……你们永远抓不住声音……”男人的眼睛翻着白,助听器里的红光在雨夜中明灭不定,像是一只窥视的独眼。
“砰!”
陆砚眉头紧锁,手刀劈在男人颈侧,笑声戛然而止,人软了下去。
沈灼靠在冰冷的解剖台边缘,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沾血的骨质探针,那是他防身用的利器,此刻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熟悉的、被冒犯的愤怒——作为法医,他习惯了倾听死者的沉默证词,却从未想过,活人的谎言会通过这种卑劣的电子设备被传播出去。
“沈灼?”陆砚迅速起身,顾不得拍去身上的灰尘,几步跨到他面前。
警队的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贴在陆砚宽阔的肩背上。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检查沈灼有没有受伤,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截苍白手腕的瞬间,又硬生生停住,改成了拽了拽沈灼的袖口。
“我没事。”沈灼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蹲下身,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捏起地上的一枚助听器。
这玩意儿做工精良,甚至带有微型摄像头和信号发射器。沈灼眯起眼,专业的冷漠重新覆盖上那张俊秀的脸:“不只是直播。你看这频段,他在发送加密数据包。他说‘最后的证词已经发送’,意味着幕后那个人——‘听众’,现在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动,甚至可能……知道我们是谁。”
陆砚的眼神瞬间阴鸷下来,他拿起对讲机,低声命令:“老陈,封锁现场,带人进来搜。技术科,查刚才的信号接收端,哪怕是海底我也得把那个接收器捞上来!”
安排完这一切,陆砚才重新看向沈灼。两人在昏暗的厂棚里对视,雨声被隔绝在外,仿佛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
“沈法医,”陆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听众’在暗,我们在明。但这不代表我们没筹码。”
沈灼冷冷地看着他:“筹码?你的直觉?”
“不,”陆砚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沈灼完全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挡住了从破洞漏下来的冷雨和寒风。他伸手,不是去碰沈灼,而是摘下了自己腰间的配枪,塞进沈灼手里,随即握住了沈灼拿枪的手。
“是你的眼睛,和我的枪口。”陆砚盯着沈灼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尸体先开口,那我就负责把挡在尸体前面的障碍全清掉。那个‘听众’以为躲在助听器后面就能操控一切?他错了。”
沈灼握着冰冷的枪柄,感受着陆砚掌心的温度和力量。这个外放、强势、甚至有时候粗线条的刑警队长,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陆砚,”沈灼突然开口,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嫌疑人和散落的助听器,“如果‘听众’真的在我们中间……那你离我这么近,不怕我是那个内鬼?”
陆砚愣了一秒,随即低笑出声。他空出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替沈灼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额发,动作轻柔得与他刚才制服嫌疑人的暴力截然不同。
“沈灼,你读得懂肋骨断口的应力方向,算得出凶器的打击角度,甚至连死者临终前的情绪都能感知。”陆砚凑近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但你读不懂我。如果连你都要怀疑,那我这身皮就该扒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再说了,如果是你,我宁愿被你用这根探针扎穿颈动脉。但在这之前——”
陆砚直起身,看向厂外闪烁的警灯,语气恢复了冷硬的刑侦模式:“在这之前,你得活着,陪我把那个‘听众’从壳里揪出来。既然他在听,我们就演一场戏,一场……让他听了就坐不住的戏。”
沈灼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和那把象征权力的配枪,冷硬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演戏可以。但剧本得由我定。”沈灼松开手,将探针擦净收回口袋,“陆队,既然他说证词已发送,那我们不妨逆向操作。把‘听众’引出来,让他亲耳听听……什么是真正的无声证词。”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罪恶洗净。
陆砚看着沈灼走向现场勘查车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冰刃与野火,从来不需要互相救赎,他们只需要确认——当风暴来临,那个替对方挡住风雨的人,永远是自己。
“听众是吗?”陆砚对着虚空喃喃自语,戴上警帽,“准备好听最后的哀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