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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港口 你疼不疼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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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不愧是大城市,火车站旁边就有高档商场,过年的大红灯笼装饰还没撤掉。
闻越带着他从下火车一路走,江什序这下有些跟不上了,落后好大一截。
“哥...哥!”连城风大,闻越怕他刚退烧吹着,把围巾围到了江什序的脑袋上,离远了看像个小黄豆成精了,“你等等我呀!”
江什序出来时随便蹬上一双运动鞋,雪地里不保暖,从热乎的车厢里一出来,现在已经冻麻了。
闻越放慢脚步走到路口,拦下一辆看着干净一点的小三轮:“去港口多少钱?”
“地方远,得八块。”师傅把塑料帘拉起来,等着他们往里进。
车站旁边这些拉客的车都会贵一些。闻越没还价,把手上的行李箱推进车里,回头招呼江什序:“快点儿,坐车走。”
后排位置小,行李箱自己占了一半,他们俩只能挤着坐。
车里师傅自己连了暖风,吹着脚底下很暖和。江什序把手压在大腿下面暖着,透过塑料帘子看外面的风景。
去港口走沿海大道近,师傅就一路沿着路边开。海边挂了点冰片子,顺着海浪堆叠到一起,远远看去很壮观。
薄薄的一层雪均匀铺在沙滩上,漫无边际的白。江什序没见过海,已经看入迷了。
三轮车在放满满集装箱的港口前拐弯,缓缓停在一片居民楼前。闻越给了钱,拎着行李箱等江什序下车。
小区附近的地上散落着烟花爆竹的红纸,过年放鞭炮的人多,浓厚的火药味儿弥散在空气中。
江什序狠狠吸了口空气,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赶紧捂上自己的鼻子。
“你住这儿吗?哥。”江什序赶紧跟上。
“嗯。”
闻越带着他走进了一处单元门,楼下是小卖部,两人顺着楼梯上到二楼。
老式的深绿色铁门,里面的家具都是木头的。沙发上铺着红花的垫子,餐桌上也盖着大红花桌布。
“睡那个屋。”闻越给他指了卧室的位置,“就一张床,一起睡行吗?”
“当然行!”江什序兴致冲冲地抬着行李箱进屋,放倒在地面上用纸擦轮子。
不能给他哥家的地面弄脏了呀。
江什序吭哧吭哧擦得认真,心里头盼着一会儿闻越看到了能夸他两句。轮子都被他擦得反光了还没等到他哥进来的声音,倒先是听到了小灵通的电话彩铃响。
闻越接起来,说了两句什么,声音小听不清。
江什序把用过的纸扔进垃圾桶,扒着门往外看,看到闻越叉着腰站在客厅,手里刚把电话挂掉。
“怎么了哥?”
闻越换上棕色的皮大衣,把家钥匙揣进兜里:“有事出去一趟,晚点回来,晚上你去冰箱里看看有什么吃的。”
“...带着我呗....”江什序小心翼翼举起右手,“我不给你添乱,就在旁边看着。”
“行吧。”闻越动作很急,直接答应下来。
楼下已经有车等着了,白色的捷达,副驾驶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人。
“越哥。”男人回过身子和他们打招呼,突然被打扮得像个黄豆的江什序吸引过眼神,“哟,这谁家的小孩儿啊?”
“捡来的便宜弟弟。”闻越说。
男人把墨镜旋到头顶,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我叫周旺,你叫我啥都行,和你哥是发小。”
“周哥。”江什序喊人,“我叫江什序。”
“诶!你好你好!”周旺像模像样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两下,系上安全带发动车辆。
目的地不远,就是他们刚刚坐三轮车路过的集装箱这里。周旺把车停在了最外围,临下车前把后排的车窗打开,车门从外面锁上了。
“哥,你干啥去啊?”江什序探出个脑袋。
闻越往腰后别了个什么,闲出手摸了摸江什序的黄色围巾脑袋:“你在车里等我,别自己开门,一会儿就回来。”
江什序应下来,目送着他哥和周旺越走越远。
“现在货在谁手里呢?”闻越声音骤然冷下来。
周旺跟在他旁边:“陈敬奎那儿,压着不放三天了,就等你回来呢。”
靠近货船的一个集装箱里,陈敬奎拎着马扎坐在货前,周围围了一圈他的小弟,各个手里拿枪带棍的。
“船抛锚一周了不让走,再留要多加钱。”周旺说。
“我以为是谁呢,”陈敬奎看他们俩过来了,率先从马扎上起身,捋了捋自己喷了两层发胶的大背头,“闻工,年过得怎么样啊?”
闻越把周旺推到身后,大大方方地往陈敬奎面前一站:“托您的福,马上就有肉吃了。”他扫视一圈周围的人,“就是老鼠肉不太香,吃的不舒服。”
“你...!”陈敬奎哪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站在他身边的人拉了一把,陈敬奎立马冷静下来,“闻工这说的可就不对了。”
他回头看了看一整箱的汽车零件:“这一箱再停可就要加钱了,你老板能让吗?不如这样,你分我七成,我这就让你把它们带走。”
陈敬奎在这一片混得久了,做事的风格在他们这些人里传遍了,没几个敢拦他的,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般都乖乖交钱息事。
闻越在这里看了半年的货,头一次遇到陈敬奎拦路。
他十五岁出来混社会,自然不怕这些:“陈敬奎,陈老板,我们之前见过吗?”
“什么?当然没见过啊。”陈敬奎说,露出一副十分欠揍的表情,“闻工这出名不出面的,见一面是我的荣幸。”
“那就好。”
闻越右手一松,一个通体漆黑的短匕首从袖口滑落。瞬息之间闻越手起刀落,身边的雪地上喷上了一条艳红的血迹。
“没见过就好说了,这一刀让我们认识认识。”
陈敬奎迟来地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脸,刀口从脸侧划过鼻梁蔓延到眼睛下方,差一点就要划破眼球。
“你你你.....”陈敬奎哆哆嗦嗦地往后退,手一挥,“上啊,等什么呢!?”
周围的人一哄而上,闻越神情自若地往后退两步。
周旺了然地从闻越身后摸过他刚刚别进去的匕首,对着最先扑过来的人脖颈划了过去,看着吓人但不致命。
陈敬奎身边一共六个人,闻越四个周旺两个,还没等陈敬奎反应过来要跑远就全被撂倒,捂着身上的伤口咿咿呀呀面目狰狞。
“你现在带他们走,这帮人就都还有救。”闻越用沾满血的刀背在他脸上戏谑地拍了拍,在他身上擦干净匕首,收回袖子里。
“周旺,”闻越喊他,“谢谢陈敬奎和他兄弟们帮咱看货,给他们叫个车。”
“得嘞!”
“等会儿!”陈敬奎颤巍巍站起来,指着他骂,“你以为你从我们这里把货带走,身上没有伤很光彩吗?”
他指着周围的集装箱:“这一片儿的地头都认识我,传出去你没个好过!”
“哦。”闻越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再一次抽出自己的匕首,走到陈敬奎面前。
陈敬奎毕竟被打怕了,哆嗦着腿要往后躲。
闻越抬起手,陈敬奎吓得闭上了眼睛,脸上被溅上几滴滚烫的液体,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出现。
闻越把匕首从自己手臂里抽出来,脸上却毫无痛苦的表情,只是淡淡问:“行了吗?能放货了吗?刚过完年,我弟弟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能....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陈敬奎的胆子只够他穿个鞋,头一回碰到闻越这种不要命的,自知是个惹不起的主。
陈敬奎把周围躺着的小弟们踹起来,带着他们往车上跑去医院。
“越哥你这...”周旺看着他的胳膊犯了难,“先去医院包扎吧,货我晚上叫人来卸。”
“没事,不疼。”
“我知道你不疼!你他妈就是个变态!”周旺说,“你让你那个弟弟咋整啊,不得吓着人家?”
闻越笑了笑:“本来就是便宜捡来的。”
江什序在车里等的心慌,空气中偶尔传过来两句哀嚎声,他知道闻越肯定是去打架了。
江平寿告诉他这些人叫什么‘地头|蛇’,和收高利贷的一样,一言不合就开打,手一个比一个黑,不见血不会收手。
远处集装箱旁拐出来两个人,江什序扒着窗户死死盯着人影走近,眼睛一下子注意到了闻越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哥!”江什序急的直拉车门,但早就被周旺锁上了,再怎么用力也于事无补。
他手上一个用力,把自己顺着车窗撑起来,就这么从里面翻了出来,结结实实一下子摔到地上。
“诶!”远处的两人看到小黄豆摔下来了,也不顾着按伤口了,拔腿朝这边跑了过来。
江什序的围巾散落在地上,他顾不得去捡,一边喊着哥一边跑向闻越。
“哥,你和人打架了啊?”江什序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胳膊查看,撅起嘴巴小口小口吹气,“疼不疼呀,这么深.....”
“不疼。”闻越被他吹得心里暖呼呼的,“你摔疼了没?让你在车里等着,怎么自己翻出来了?”
“这不是担心你嘛....”江什序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看着就要流眼泪。
闻越赶忙安慰着把人带进车里:“真不疼,我没有痛觉。这伤也不深,看着唬人。”
江什序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真的!”周旺赶紧圆场,“越哥可厉害了,一个人打跑他们七八个人!”
“这么厉害呀....”江什序短暂地开心了一小下,但心还是一直悬着,等到进了医院包扎好才彻底放心。
伤不严重,半个月就能长好。医生给他开了药,自己在家换就行。
周旺给他们送回家就找人卸货去了。眼看着快七点,闻越带着江什序去了家楼下的市场把人往前面一推:“你看看晚上吃什么,买回去咱自己做。”
“对了,”闻越又喊住他,“再去那边的百货店看看,买一套你的生活用品,家里都没有。”
闻越: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小序:不敢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