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尼图》休雅

12、驯马*宣战

　　回来的时候，他骑着黑马在狂奔，后面用套索系着两匹棕色的拼命挣扎的马，它们一匹要往左边，一匹要往右边，于是都被黑马疾风带回来了。
　　火光跳上一匹马，双手紧紧的抓住马脖子上的套索，那马生气的上窜下跳，大声的嘶鸣起来。他夹紧腿，把它向前压，同时手用力的把它往旁边拽。那马发现无法按自己的方向转动身体，于是就先向前低下身，又向后跳起；或者先静静的一动不动，再突然用四只蹄子立起来向空中跃起；它施尽了一匹野马所有的法子，但火光还是牢牢地坐在它背上。
　　那马停了下来，低着头，好像在思索什么。我走了过去：“好了么？我可以上马了？”
　　“快让开！它会踢到你的。”火光喊了起来，“还没完呢。”
　　果真，那马突然趴在地上，四蹄乱蹬，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才是关键，”火光嘀咕道，“我不会输的！”
　　他双脚支撑在地上，让马只能待在他叉开的两腿之间，马几次想窜起来，都被他压了下去。他努力的避开它乱蹬的蹄子，当他跳起时，他就勒紧套索，用所有的力气夹紧双腿，往下压，他的大腿压迫着马的肋骨，影响到了它的心脏，那马似乎害怕了。终于一种长长的，从束缚住的胸腔内深处发出来的呻吟响起，它又想跳到半空中，从前、从后、各个方向，但火光死死的夹着马肚子，它开始喘息，口吐白沫，最后瘫倒在地上。
　　火光放松两腿，坐在马背上等待着，那马缓过劲来，箭一样的飞奔出去，火光稳稳的坐在马上，远处，那马又把花招使了一遍，火光也又一次战胜了它。他骑着马过来了，一直到我面前，然后下马，把手放在马头上，轻轻的向下按，说道：
　　“坐下，乖，坐下。”
　　那累坏了的马抖了抖，屈腿坐下了。
　　“他听的懂么？”我问。
　　“听不懂，不过将来训练过后会听的懂的。”
　　“为什么我不能有匹白马呢？”
　　“因为颜色浅的马，在草原上容易被发现。”他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汗，向另一匹马走去，而那马正在和疾风较劲。我突然发现，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在林子中我们找到了一些草药，火光把一些样子像白苣菜的草汁滴到了好心的伤口上，它们属于罂粟科，但汁液是白色的。好心似乎很疼，脸上的肌肉显得比较僵硬，印第安人是不会痛的喊出声的。
　　然后火光又找了一种象是车前草，但不是车前草的草，他说它那水一样清的汁有消炎作用。我从没见过这些草，火光说它们只生长在红种人的土地上，它们被称为“伟大的玛尼图送给他红色儿子们的礼物”。
　　“最后一个红种人消失的时候，大神便会收回他的礼物，它们将会随着我们红色民族以另一种生命方式复活。”他低着头说，语调中有难掩的悲伤，难道他已经预见到了印第安这个民族的灭亡？
　　我们用树上新鲜的韧皮编成了又宽又长的带子，包扎了好心的腿，火光告诉我，这样多汁的韧皮有清凉作用，干了后会收缩，能给受伤的骨头做支撑。
　　最后我们所有的人都上了马，火光说他还要去卡伽•伦西堡，我不明白去那里干什么。
　　到那里的时候，火光要我们留在外面，他一个人骑着疾风进去了。
　　走到这要塞的中央，他大声的对里面的人说：
　　“我是阿帕奇的火光，我不想见你们的少校。现在火光要说的，你们每一个白人都听好了：阿帕奇人和卡伽•伦西堡的白人之间将发生战争！因为你们参与了针对阿帕奇人的阴谋。我们的战士会带着刀子来复仇，有很多白人会因此受到惩罚，从今天起，所有流出来的血，你们都会感觉得到。”
　　一个黑黑胖胖的军官跌跌冲冲的走出人群。
　　“我……我是斯马尔少校，这……这是个误会！误会！真的，你……你相信我，我以我的军衔发誓……”
　　什么军衔？他还配有军衔么？出去“打猎”的人。
　　“火光不想见少校。”
　　那人看情况无法扭转了，便作了个手势，守军开始关上大门。火光冷笑一声，驾起马撞倒了少校，越过了围障，冲出了卡伽•伦西堡，我们策马向回跑，后面远远的，是一阵无用的枪声和喊叫。
　　要和白人开战么？我知道这是不得已，是红种人在被欺压了之后的反抗，但是总有一种预感，会有不详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