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巫医*关于女人 ...

  •   我们回到村子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仿佛是胜仗归来了似的,所有的成年战士都参加了普遍抽和平烟斗的仪式。
      又看到了火光的弟弟渴望的眼神,又看到了黑头发不屑的表情,突然有种家的感觉袭上心头。这次出去,我做了很多事情,也发现了很多自己。不理解想起来的那段对话,但至少记得了一个过去的友人。了解了自己的能力,眼睛,我不光能使用自己的眼睛,我还能控制别人的眼睛,即使是科曼人狼一般的眼睛。但不知为何,事后我总有种“罪”的意识,仿佛是滥用了神赐予我的权利,我告诉自己,以后最好不再用了。
      什么时候开始想起了神?也许绿眼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在无助的时刻,人们心中就会有神,但是,这样的去理解?我并不确定。
      由于火光的争取以及好心的说服,我的住地从帐篷挪到了石堡,就在第二层,绿眼房间的旁边。住进来之后才发觉,房间里并不是我想象般的黑暗,没有窗户的房子却有个很大的门,透过门楣照射进来的阳光使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黑头发还是和我住在一起,并没有回她父母亲的房子,我很高兴,但这同时也说明了,我在这儿还是客人的身份。
      于是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接触绿眼,庸智的老人总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我说给他听我记起来的事情,但他没有给我任何答案。他似乎对此不感兴趣,又或是他也不想我记起以前的事情?巫医是村子里很重要的人物,他决定每年春天到哪里去放牧,决定每年秋天到哪里去打猎,甚至他占卜的凶吉,有时候能影响作战的决定。很幸运的,阿帕奇人拥有他们明智的绿眼,因为一个普通的巫医用他自己狭隘的偏见,经常会有错误的指示,甚至有可能会把整个族人带向死亡的深渊,然而让我不解的是,以绿眼这样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又是因为什么理由回到他古老而落后的族人身边的?
      那天,没有什么缘由,我上了石堡的第三层,来到了火光房间的门口。站在外面犹豫的我被他瞧见了,便喊我进去,其实我就是等他喊我,因为不确定进去了会不会受欢迎。他正在看书,是《荷马史诗》中的《伊利亚特》,就是希腊人围攻特洛伊的故事。
      “为个不爱他的女人发动战争,”我说,“不值得。”
      “你是从爱不爱的角度看的,女孩的角度。”他合上了书。
      “那男孩的角度又是什么?”
      “是战士。”他严肃的纠正我。
      “噢,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女人是财产,这是争夺财产的战争。”
      “你又来了……”
      “就算你很特别,”他打断我说,“也不能改变这种观点。无论是红种人也好,白人也好,他们的女人都待在家里。”
      我明白无法与他争论这个问题。
      “我只是觉得,书上的希腊人,和我们红种人很像。”他接着又说,“绿眼说他们正处于文明的门槛上,我们也同样,只不过我们更多的是为荣誉而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我面前不再称呼自己的名字,而我,也习惯于简单的称呼他为‘光’。
      “那你们红种人也会为了一个女孩大打出手么?”我大笑。
      “不,我们会把敌人的带发头皮放在她面前,以荣誉博取她的欢心,如果她还不点头,我们就把她带回自己的营帐,这叫‘强抢’,或者再找一个更好的,失去一个漂亮的脸蛋,并不表示要失去理智。”他也笑着回答。
      “可我没在你腰上发现科曼人或者别人的带发头皮,到时候你要怎么去讨好女朋友呢?”我笑的更开心了,想象光笨拙的恋爱模样,是件有趣的事情。
      “我不喜欢那些东西。”
      “可那不是代表着勇敢么,虽然我也觉得它太血腥。”我疑惑的问,“你们的大神不是说,勇敢的人死后可以进入‘永恒的猎场’,而丢失带发头皮的胆小鬼将被夺取灵魂,被大神摒弃在门外。他们的生命将是属于拥有他们带发头皮人的财产。”
      “是的,教义上是这么说的,但我怀疑它们。我并不是怀疑神,我们伟大的玛尼图是善良公正的神,比白人的神更公正。在冥府里,玛尼图会用手中的秤盘,衡量红种人和白种人的心,对那些无辜者流出的鲜血做出判决。”他声音低沉的说,“但是带发头皮的事情,在红种人的生命中引起了太多不必要的纷争,我们印第安人为了荣誉,为了勇敢的象征,拼命杀死身边所有的敌人。他们滥用了敌人的称号,所谓的敌人,只是在艰难的生存中发生摩擦的族人。红种人都是大神的儿子,大神又怎会让他们的儿子相互残杀呢?我们如果要为荣誉而战,就应该认识到我们的敌人是白人。”
      “可是所有的红种人战士在唾骂白人的时候,腰带上别着的大部分都是自己人的头皮,其实白人偷去了我们的土地,剥夺了我们生存的权利,然而使我们的战士越来越少的原因中,也有我们自己沾染血迹的双手。就像书上写的,我们也正在走向文明。当红种人强大起来的时候,我们原始的彪悍和勇敢,会重新夺回我们的世界。正因为如此,白人千方百计的迫害我们,他们害怕了,血液里有胆怯哭泣时流出的眼泪。他们就好像野狼,想要咬死初生的狮子,可是狮子始终是狮子,灵魂中有大神赋予我们的野性。”
      印第安人不是喜欢用言语表露内心的民族,他们崇尚冷静和严肃,但是在必要的时候,他们的口才决不输于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民族的演说者,他们词藻华丽的语言会令人感到信服无比。
      “再说,”他又恢复了原来的语调,望着我笑着说:“我的心已经属于一个女孩了,而她正巧也不喜欢带发头皮。”
      后面的谈话没有再继续,我不想看到他闪亮着眼睛述说某个红皮肤女孩的美好,离开了他那儿,一出去便遇上了克利乌娜—爱,那个“月亮”,她就是光的满月么?在我眼中却像是新月一样。还是黑头发呢?我不应该嫉妒朋友的。
      嫉妒?我?怎么可能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