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尼图》休雅

11、逃脱*图腾

　　在好心的帮助下，我又做了个芦苇筏子，比火光的大的多。我扶好心到了水边，告诉他在这儿等我。我没有说要去做什么，但火光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我想好心已经知道了。
　　掏空了一支细芦苇，做成了一根呼吸管，我叼着它下了水。我一直游到营地的那一头，科曼人晾肉的地方，堆了一些干草和树枝，然后我爬上了树。一切都比我想象的简单，我很熟练的在树枝间移动，可能是我的体重比较轻，没有太大的意外。我就像敏捷的龄猴，在树与树之间穿行，因为只是下弦月，并没有落下影子，即使有树枝的声音，他们也会认为是风的原因。运气真的很好，在我看来几乎所有的树都长在一起了。
　　火光被绑着的树周围，睡的都是科曼人，还有四个人面对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似乎酋长灰熊矢志要实现他的诺言。
　　我终于到达了那棵树，躲在密密的树叶间向下窥探。等了好久，那几个守卫都没有倦怠的样子，似乎我只能冒险了。
　　在树的后方，科曼人守卫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我两脚勾住树枝，一翻身倒悬了下来。我的手摸索着，找到了火光的手臂，他的两只手先被绳绑在一起，然后又被一根皮带反绑在树后面。我先摸索绑手的绳子，几乎是与此同时，我被一个尖利的东西刺了一下，因为出乎意料，我差点哼出了声。我惊讶的发现，火光手中竟然有个拇指大小的刀子，而绳索已经被割了一半了。原来他不是在吹牛，但无论如何，我飞快的割断绳子，又割了皮带的一部分，只要他一挣就开。可现在我怎样才能割到他脚上的绳子呢？脚是被绑在前面的。正当我犹豫的时候，我感觉到火光拍了拍我的手，好像在说“可以了，我自己能行。”于是我把刀塞入他的手中，可是他动都没动，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行不行？忽然我发现了自己的愚蠢，他是在等我走。
　　任务顺利的完成了，我还是颇为满意的，然而当我正要缩回树上的时候，猛然注意到睡在树后面的一个科曼人坐了起来！神那！救救我！我被吓呆了，就这样倒悬着和那人对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他肯定看不见我！！！
　　一霎那，我额间的痣炽热起来，好像在燃烧！看不见、看不见……我脑中反反复复的念叨。奇迹出现了！那人盯着我的眼睛突然变得迷茫，然后闭上了，再睁开的时候，仿佛我并不存在似的，在环顾四周之后，他又睡了回去。
　　简直是太神奇了！
　　我平安的回到了晾着肉的岸边，按原计划点燃了那些干草。火苗一开始还很小，接着便烧了起来，而我已经潜入水中向回游了。
　　身后远处的，是火光、是呐喊、是无论什么，都与我无关，因为那是发生在科曼人营地上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天空上出现了雨云，但是我们遇到了火光，那已经是在河的下游，科曼人追不到的地方，他又骑在了他的黑马上。
　　“奇迹，阿帕奇的火光竟然被捉住了。”我打趣他说。
　　“因为我贪心呀。”他笑着回答。
　　“贪心？”
　　“我又冲回去杀了那个离间的白人。”
　　我冷哼了一声，骄傲自大的家伙。
　　“不过还是谢谢你，至少还回来救我。虽然我不需要你，也可以自己逃脱。”
　　“嘿！什么意思？”我有些恼怒了，“把我的完美行动一笔勾销么？自己能逃？那怎么不早逃？等我做好了筏子、等我辛辛苦苦爬到那儿去？”
　　“因为手被绑的那么紧，很难使用那么小的刀子，所以割了很久才割了一点点。”
　　“你也知道很难啊？要割到天亮？是谁把大刀子给你的？不知感恩图报！”
　　“好了，好了，我知道是你的功劳，没有你，我不可能那么早脱困，没有你，我不可能趁乱跑人……”他还是那种不以为然的语气，口是心非的家伙！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科曼人要把他带回村子，在路上他也是有很多机会的，反正绳索和皮带他都能割开。火光可能是个很骄傲的人，但绝不是个说大话的人，他之所以要在我面前这么说，是因为不想承认一个女孩救了他。
　　“……所以我有时候觉得，你更像个男孩。”
　　这是什么？赞美么？哼！
　　“手上的伤还疼么？”他又问，于是我原谅了他。
　　“对了，你怎么侦察到火光在那里的？”
　　“我说过我看得见啊！”我笑着回答。
　　“还胡说？”
　　“我真的看得见，”我认真的说，“你以为绿眼为什么要我一起来？”
　　他不说话了，仿佛开始有些相信。
　　故意从鞍袋里慢慢掏出一块皮子，我得意洋洋的展示在他面前。
　　“看到没有？好心给我的图腾，他说这算是谢礼，因为我不是男孩，否则他会给我一个战名。怎么样？没想到吧？”
　　这是块四边形的鞣成白色的皮革，在上面有几道精细的切口，好心说它的文字现在还看不见，但回去后给切口上色，就可以辨认的出来了，任何一个阿帕奇人看到了这个长老的图腾都会无条件帮助我的。
　　“这的确没想到。”他挑高了眉毛，“我去弄几匹马来，你们在这儿等着。”
　　“你到哪儿弄？”
　　“看看能不能找到野马。”
　　“啊，那我要白的！”想象自己骑在雪白的骏马上，真是太美了。
　　“草原上没有人会傻的骑白马。”他笑着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