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尼图》休雅

10、暗夜*天空

　　睁开眼，是河底漆黑的世界，我的肺开始灼热，氧气不够了。我看到了水面上的平静，科曼人已经全过去了，我捏了一下好心的手臂，我们浮了上去。
　　爬上岸，我大口大口的喘气。我们现在离科曼人的营地有大约两百米，藏在草丛中，我听见科曼人来了又去。
　　火光哪儿去了？闭上眼，努力的想，我见到了火光，他被抓住了，就绑在刚刚绑好心的树上。
　　“抓到好心了么？”酋长模样的人问。
　　“没有，我们追上的是一个空筏子。”一个人回答。
　　“什么？你们这么一群自称为战士的人竟然让一个腿上受伤的老人逃掉了？”
　　“是阿帕奇狗火光挡住了我们，我们下水追的时候太迟了，那时候好心已经跑了。我们在林子外面发现了他们的马，一匹是火光的，一匹是带给好心骑的。”
　　他们好像没想到还有另外的人。
　　“啊！”酋长高兴的说，“你们一定带回来了？那是匹好马。”
　　“不。”那个印第安人垂下了眼睛，“那黑马太烈了，我们解开绳子的时候，他踢伤了一个兄弟，跑掉了，所以我们只带回来一匹。”
　　“你们将受到所有女人的耻笑！”酋长咆哮道，“我要把你们赶回妇孺的帐篷，你们只配待在那里！”
　　“你是我们的酋长，我们听你的命令，但是你不该责骂那些尽了全力没完成命令的人。我们虽然没抓住好心和火光的黑马，但我们抓住了阿帕奇的火光。因此我们是勇敢、有经验的战士，我们不回妇孺那儿去。”
　　一个印第安酋长是部落选出来的，只要他知道如何机智冷静的用经验维护自己就能享有尊严。但是剥夺成年战士的名字，是非常严肃的事情，经过长老会才能决定。如果酋长越权处理，特别是这些战士还是有很大功劳的时候，就会危及酋长自己的地位，因为长老会也可以罢免酋长。
　　科曼人的这个酋长显然意识到了这点，他的口气变得缓和多了。
　　“科曼人的酋长灰熊原谅了他的战士，因为他们有了更大的功绩，我们将会把这阿帕奇狗带回村子，让我们的族人都看到他在刑讯柱上死去的样子。处死阿帕奇的火光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誉，他会带给我们任何一个部落都羡慕的名声。现在，让我们坐在篝火边，用我们的卡鲁梅特来庆祝我们的胜利。”
　　他们于是都坐了下来，拿出和平烟斗抽了起来。
　　“科曼人庆祝他们的胜利太早了，就像青蛙窥见了老鹰的羽毛就呱呱的乱叫。火光曾从他的敌人那儿逃走很多次，无论是奇奥瓦人、苏人还是科曼人！你们不会看到火光在刑讯柱上等待死亡，他会离开，在你们这些科曼狗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被绑的结结实实的火光仍然高傲的说，那的自尊心庞大的可恶小子，这样科曼人会加强看守的！
　　“阿帕奇人夸大的说词，是为了掩饰他心里惧怕的哭泣的声音。他的肉会慢慢的腐烂，他的灵魂会被扔掉，因为我们会在他死后拿去他的带发头皮，科曼人会把它悬挂在酋长的帐篷上，让草原上所有的阿帕奇狗都吓的滚回他们的营帐里。”灰熊回敬道。
　　“科曼人是无能的战士，有七十二只手臂对付火光，却被斩去了八只，他们没有这么多人，就会像只会叫不会咬人的丛林狼一样逃走。火光是阿帕奇勇敢的战士，他会突然像山雕一样消失，然后所有的阿帕奇老妇人都会耻笑你们，三十二双眼睛却看不住一双眼睛。”
　　后面的话我没心思再听了，火光到底是真的，还是吹牛呢？如果是后者，我们该怎样救他？我向绿眼承诺过，我不能独自带着好心回去的。
　　这件事我不想问好心，他受伤的腿无法再勉强用力了，也许他的经验能帮助我，但是我的承诺是我一个人的。怎么办呢？火光被绑在三十二个人中间，我怎样才能靠近？可惜他没告诉我营救好心的全部计划，可能对我会有用。不，不可能的，情况不一样，好心不能自己跑，但火光可以；火光能够和好几个科曼人搏斗，然而我不行。这是标准的躲避营救计划，我要避免接触科曼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他们睡着之后，但是首先他们会留下看守，其次是我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进入科曼人的营地？他们印第安人的耳朵比狗还灵！再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没有马了，贪心的科曼人夺走了我的枣红马，我和好心又怎样离开呢？
　　水，对！可以从河里走，只要再做个芦苇筏子，大一点的，浮力更强的，我就能推着好心离开。后路解决了，那主要部分怎么办呢？
　　水，还是水，我可以游到营地去，那上了岸之后怎么办？
　　神啊，怎样才能像神一样的没有声音呢？印第安人很小的时候就能掌握这种技术，而现在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艺术！
　　我仰面躺在地上，无奈何绝望的心情席卷而来，难道我只能想出逃跑的方法么？当我和好心回到村子里时，我又该怎么面对绿眼、怎么面对黑头发、怎么面对他弟弟？突然间，我听见了风从树梢上掠过的声音，很大的风、很大的声音。对，我不能没声音，我就有声音，其实即使是印第安人，也不可能丝毫没声的在三十多个警惕的红种人中穿行。地上不行，我就从天上过去！
　　我看了下这个树林，很茂密的树林，只能看见枝叶交错的一点点天空。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