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萧忆夕

4、合照 沈暮归还是

　　沈暮归自述没有忌口，吃什么都可以。想着请客补偿他一下，桑榆便打算带他去吃新荣记。

　　蜜汁红薯，沙蒜烧豆面，黄金脆带鱼，膏油蟹……

　　点完菜后，桑榆看向对面的人。他似乎没有吃饭玩手机的习惯，此刻只是在那安静地坐着。

　　沈暮归的头肩比很好，肩线平直，从颈部到肩峰过渡流畅。坐得也很直，自然端正。黑色衬衫的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段锁骨，在暖黄的灯光下像莹润的美玉。

　　昨天她和合租室友商心仪聊天就聊到了他。

　　桑榆在玉兰香苑小区和另一个女生合租了个房子。卧室很大，带独立卫生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张她昨天刚组装好的白色书桌。她已经征得房东同意，买了墙纸准备晚上回去贴上。这些小小的改变让她觉得自己确实在这个城市有了点归属感，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有种漂泊无依的慌乱。

　　“我们公司的总裁很帅。”她和商心仪很投缘，几星期相处下来，关系很好，平时聊天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话题跳跃非常天马行空。

　　“真的吗？”商心仪很好奇，“下次遇到他，能不能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桑榆当时犹豫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此刻回想起这段对话，桑榆竟一时鬼迷心窍地——

　　举起手机，面朝自己，尬笑：“那个，我自拍一下，哈哈。”

　　点进相机，手机屏幕里的人影很清晰，她按下拍摄键。霎时一道强光闪过，闪光灯的光把对面沈暮归的眼睛都快亮瞎了。

　　两人：……

　　“闪光灯很亮，桑小姐，”他先莫名其妙地夸赞了一句，接着严肃道，“这属于偷拍，现在把我的照片删掉。”

　　桑榆欲哭无泪，立马滑跪：“好的。”

　　然后当着他面把照片删掉了。

　　“好，”沈暮归看完她的操作过程，“现在我们来光明正大地拍一张合照吧。”

　　桑榆愣在原地：“啊？”

　　既然你不反感我拍你，那你刚刚让我删除是在？

　　沈暮归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服务员，请他帮忙拍张照片。桑榆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过来，站到了她椅背后。他的手扶上椅背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后背，桑榆一个激灵直起身，还处在一种云里雾里的状态中。

　　“这位小姐请笑一下，好的，”听到服务员的提示，桑榆下意识弯起嘴角，“三、二、一。”

　　服务员笑着把手机递过来：“郎才女貌，简直是一对壁人。”

　　桑榆一呆，赶忙否认：“我们不是恋人。”

　　沈暮归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确实还不是。我把照片发给你了。”

　　点开他发给她的合照，桑榆默默想着，两个人怎么就照了张合照呢？

　　发张这样的合照给商心仪也太诡异了，她打消了这个念头，索性专心开始吃饭。

　　蜜汁红薯琥珀色的糖衣裹着绵软的红薯，甜而不腻，烧豆面吸饱了汤汁，黄金脆带鱼里面的鱼肉嫩得近乎透明，膏油蟹也十分鲜美。

　　桑榆认真吃着饭，沈暮归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其实刚刚让她删照片，主要是因为前几天的一件事。

　　当时有合作公司派来代表交流，临走时要和沈暮归合照，负责拍照的就是桑榆。

　　拍完后，他站在原地和代表闲聊，余光瞥见桑榆站在一旁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有同事凑上去和她一起看，哈哈大笑：“你居然能把Helios拍成五五分比例，牛啊牛啊。”

　　沈暮归：……

　　桑榆飞速抬头，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嬉笑着和旁边人推搡起来。

　　刚刚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一边心里涌上欣喜，一边又有点担忧。喜的是她拍他，是不是说明她确实是有点注意到他的，忧的是她要是把他拍的很丑，回去之后再看，以为他就长这样怎么办？

　　万万不能让她留着这张照片。

　　只是刚刚太着急，不知道语气是不是有点重了。他仔细回想着自己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揣摩。

　　应该还算友善吧？

　　吃完饭后，两人便打算直接回公司。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桑榆察觉到沈暮归一直在偷偷观察她。

　　难道刚刚吃饭嘴没擦干净？

　　她心里暗暗想着，假装不经意地举起手机，想照一下。

　　沈暮归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

　　都给人家整应激了。桑榆心里感到有点好笑。

　　“这次真是自拍，”她展示给他看，“对不起，刚刚不是有意拍你的，就是感觉环境太好了。”

　　沈暮归闻言，看向她：“我知道，我不介意你拍我。”

　　就是拍照技术可能得精进一下。

　　桑榆只当他在客套，便笑了一下。

　　沈暮归还是太体面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