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约定见面 桥洞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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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拿着对方的手机，在各自陌生的空间里走来走去，像两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蛾。
沈烬靠在姜辞的书桌边坐下来，声音低下来：“明天早上十点，桥洞见，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今天就先这样吧。”
沈烬躺在床上，那是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温暖，“姜辞，你的床好舒服，好软，屋顶也不会滴水，还有，你妈妈...做饭真的很好吃。”
姜辞满脸黑线的看着在滴水漏风的屋顶，准确来说，是盖在房子上的稻草再往下滴水....“嗯”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
——次日清晨
姜辞照着你那面脏兮兮的镜子擦了擦脸，然后对着镜子打量。这张脸确实不丑，甚至可以说有某种凌厉的少年气，眉骨、鼻梁、下颌线都生得很锋利，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打架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像一把没好好保养的刀。
他摸了摸眉骨那道凸起的旧疤。“沈烬，”他轻声说，“你这副皮囊……挺好看的。”然后自己笑了一下，觉得这对话太傻了。
另一边的沈烬，对着姜辞房间的穿衣镜，用冷水拍了两遍脸。镜子里那张脸干净、温和、眉目舒展，皮肤因为长期规律作息透着浅淡的血色，连嘴唇都是饱满的淡粉色。沈烬左看右看，忽然伸手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了——摘下眼镜后这张脸的攻击性稍微强了一点，眉眼清晰了，但总体上还是好欺负的样子。
他把眼镜戴回去，对着镜子骂了一句：“你他妈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骂完了，他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上午九点五十，姜辞先到了。
他穿着沈烬那双开胶的运动鞋走了一公里多，鞋底进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路上经过一个早点摊，油条和豆浆的味道飘过来，他肚子叫得像打雷——沈烬的身体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东西。
他摸了摸兜里有五块钱，他买了一根油条、一杯豆浆，蹲在路边吃完，然后把袋子扔进垃圾桶。
他蹲下的时候注意到沈烬的身体有一个习惯动作：蹲下时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护住后颈，像怕什么东西从后面砸过来。姜辞不知道这个动作是怎么形成的，但他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桥洞还是那个桥洞。白天的桥洞比晚上亮一些，但依然潮湿阴冷，裂缝里渗下来的水在水泥地上画出深色的条纹。姜辞走到昨晚他倒下的位置，地上的水渍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灰白色印记。
九点五十八沈烬到了。
他用的是姜辞的身体，穿着那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走路姿势还带着沈烬自己的影子——肩膀左高右低，步幅略大，有股天生的、几乎掩盖不住的痞气。但那张脸实在太温和了，所以这种痞气看起来像“偶尔叛逆的好学生”。
两个人在桥洞中间面对面站着。距离三步远。谁都没先开口。
沈烬先动了——他走到姜辞面前，伸手掐了一把姜辞的脸（也就是他自己原来的脸），力道不轻不重。“疼不疼？”他问。
姜辞往后躲了半步：“你掐你自己，当然不疼！”
沈烬又伸手摸自己现在的脸（姜辞的脸）：“那你掐我一下试试？”
姜辞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沈烬（姜辞身体）的脸颊——手感软软的，皮肤很滑，跟他自己平时摸到的手感一模一样。他觉得诡异极了：“……我捏我自己？”
沈烬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别摸了，怪恶心的。”心里却有一块炙热了起来。
两个人在桥洞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对方的“壳”里住着自己的灵魂，谁都觉得不对劲。沈烬转了一圈：“昨天我们倒在这儿，那根高压线呢？”他抬头看——桥面上方的高压线确实断了一截，但已经被修好了，新的绝缘皮在日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桥洞下的水洼也干了，连一点潮气都没剩下。
“晴天，”姜辞抬头看了看桥洞外透进来的阳光，“没有闪电，没有下雨，没有水。”
沈烬踢了一脚墙角的碎石子：“操。所以换不回来了？”
姜辞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昨天水洼的位置——水泥地面干燥粗糙，一丝电流的痕迹都没有。他站起来：“可能得等下一次雷雨。我们在这儿等着，等再打雷——”
“等个屁。”沈烬打断他，“天气预报说了，接下来一周都是晴天。”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桥洞外有骑电动车的人经过，鸣笛声远远地传进来，又远远地消失了。
沈烬靠着桥墩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用的是姜辞的身体，姜辞不抽烟，但他出门前买了包。他叼了一根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三下才点着。刚吸第一口就呛得直咳嗽——姜辞的肺没抽过烟，整个呼吸道都是“未开发”状态。沈烬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夹着烟的手指发抖：“我操……你这身体也太敏感了……”
姜辞蹲到他面前，把烟从他嘴里抽走了，摁灭在地上。“别用我的身体抽烟。”他说。
沈烬抬头看他：“你的身体？现在是我的。”
“短暂借你的，不是你的。”姜辞蹲着，视线平齐，“沈烬，我们得约法三章。在换回来之前，你用我的身体，我用你的身体。不能糟蹋。”
沈烬嗤了一声：“谁稀罕。”但他把剩整包只抽了一根的烟从兜里掏出来扔到了墙角。
两个人安静地并排坐了一会儿。姜辞忽然注意到墙角那把歪了的蓝格子伞：“这伞——你昨天怎么没走？”沈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我本来想扔了。但后来想想，你那小气样估计舍不得，就搁那儿了。”
“小气？”姜辞转头看他。
沈烬不说话了。过了几秒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散了吧。各回各家。”
姜辞也站起来：“等等——我们需要定一个‘交换规则’。比如每天通电话，汇报对方身体的情况，不能让对方的生活出乱子。”
“你妈那边怎么办？”沈烬背对着他，“你妈问我你那什么力学我可答不出来。”
“你尽量糊弄，”姜辞说，“实在不行就说……就说我最近压力大，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沈烬转过头看他——用姜辞那张温和的脸看姜辞（沈烬身体）：“你呢？我那边那帮债主怎么办？”
姜辞握了握拳（沈烬的拳头，骨节粗硬）：“我来扛，不行我就跑呗。”
“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姜辞听到沈烬的提议突然愣了一下，姜辞的生活除了母亲就只有同桌琳琳，她是一个非常可爱，满脑子天马行空的女孩子。带朋友回家，是从未有过的。“这是个好主意，但是....”
“但是你没有朋友，并且是你妈妈认识的朋友对吧”沈烬似乎一眼看穿了姜辞。“你怎么知道的？”姜辞下意识抱住了自己身体，有一种被窥探了隐私的感觉。
“你的手机呀手机，但是我先说好我不是故意看的，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看到的，你的通讯录只有妈妈、李老师、琳琳，这个琳琳不会是你女朋友吧？”沈烬带着一丝玩味的看着姜辞。
“你别乱说，那是我同桌，她是个很好的女孩。但是你说的这个提议我觉得可以，这样不管我妈有什么突发状况，我能及时知道。”姜辞貌似有意回避“女朋友”的话题。
“哦？你不会还是个处男吧？没谈过恋爱？”沈烬一边说一边逐渐靠近姜辞。“哎哎，你干什么”姜辞伸手将他推开一臂的距离。沈烬见状没再继续追问。他们商量了下如何把姜辞带回自己家的细节。沈烬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抬脚往回走。走了五六步忽然停住，没回头，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你，注意安全。”姜辞抬头看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桥洞拐角。
“沈烬！”他喊了一声。
背影顿了一下。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背影没回应，抬手挥了一下，继续走了。
今天他们需要按照原来的生活轨迹继续不能被发现，沈烬需要去学校上课，而姜辞需要去打工挣钱。
姜辞站在桥洞下，日光从桥面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沈烬身体）的脚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约定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