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熟半熟》onuu

48、事后余温 “生气了？

　　第四十八章

　　事发三天后，李庆红借了别人的手机给郑观颐打来电话。
　　她态度依旧蛮横，一张口就是让郑观颐找个时间，去给程旭低头认错。

　　郑观颐连半个字都没回，听她嚷嚷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几天，非遗一条街的事宜基本落实了。
　　那些原本嫌麻烦的商户，基本都同意腾出一块区域，给葫芦节期间的非遗体验用。

　　只是部分装饰品和物料还需要采购，郑观颐配合文旅局那边连轴转忙了一阵，那天歇斯底里的阴云，也就在这连日的忙碌中慢慢散了。

　　之前几个开发商关于东环湖的开发方案也定了下来，游韧那边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葫芦节定在十月十五日开幕。用于表演葫芦雕刻舞台剧的场地，直到七号才彻底敲定。八号上午，剧组的几个演员抵达西城，准备先去场地那边走位排练。

　　郑观颐提前给游祈年和杜老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围观。她这边正跟编剧在座位上对接着，就听游祈年扯着嗓子在电话里说他们到了，郑观颐赶紧出去接人。

　　一共来了四个人。

　　另外两位是女士，一位年长些，但样貌极好，气质出众，穿着一身考究的套装。郑观颐隐约猜到了这位的身份。而旁边那位，看着温婉大方，年纪跟她差不多。

　　对方看到郑观颐，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

　　游祈年和杜老迎上去，先介绍年长的那位：“这是游韧的妈妈。”
　　郑观颐大方地伸出手：“阿姨您好，我是郑观颐，这次葫芦节活动的策划统筹。”

　　游敏虹朝她点了点头。

　　游祈年顿了顿，又把年轻的那位介绍过来：“这是阿韧在美国读书的同学，孟轲。”

　　孟轲笑容得体，主动伸手过来。郑观颐礼貌地握了握：“您好。”

　　今天场地风大，郑观颐招呼他们先进去避避风。

　　往里走的时候，游祈年悄悄拉住郑观颐的袖口，凑近了低声说了句：“别多想啊。”
　　郑观颐一愣。杜老在旁边赶紧拍了游祈年一下，压低声音数落：“本来没什么事，你非加这一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这时，走在前面的游敏虹回过头来。
　　游祈年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打着哈哈：“快进去快进去，外面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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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场里，演员们正演到最精彩的部分。这一段的剧本还是游祈年和杜老亲自指点修改过的，之前只在视频里看过，这会儿看现场觉得更加震撼。

　　游祈年一脸期待地问游敏虹感觉怎么样。游敏虹却挑剔地点评了一堆意见，游祈年瞬间觉得扫兴，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郑观颐适时在旁边开口：“阿姨提的这些意见非常专业。尤其是刚才第二幕，那个年轻学徒递刻刀的时候，动作衔接确实有点太突兀了。等会儿我跟编剧老师沟通一下，在中间加个一两句对白过渡，看还来不来得及微调。”

　　游敏虹看她一眼，她挑了一个连外行都能一眼看出来的动作瑕疵，绝口不提游敏虹那些挑剔又不切实际的意见，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显得自己非常懂行。

　　游敏虹脸色缓和了不少，转头对游祈年说：“这姑娘还挺会来事。”

　　游祈年撇了撇嘴，避开她小声嘀咕：“那当然了，不然阿韧怎么会看上。”游敏虹没听清，皱眉问他说了什么，游祈年立刻清了清嗓子，假装看舞台。

　　排练中场休息，剧场里就只有普通的矿泉水。
　　郑观颐问了大家的喜好，准备让林晨出去买点喝的。

　　问到孟轲时，她笑着说：“西城有什么特色的饮品吗？”
　　这倒把郑观颐问住了，她想了想：“有个鲜榨果汁好像还不错。”

　　孟轲微微歪头，语气有些微妙：“郑总监不是西城人？”
　　这问题有点突兀，郑观颐顿了一下，如实回答：“我是。但很多年没怎么回来了。”

　　孟轲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这才笑着说：“那就那个果汁吧。”
　　郑观颐点头，让林晨出去买。

　　排练还算顺利。只是这边的舞台地板和平时排练的地方不太一样，稍微有些滑。散场后，郑观颐赶紧去找剧场负责人交涉，对方答应立刻安排人做防滑处理。

　　游韧忙完手头的事，也赶了过来。
　　游祈年他们一行人正从剧场里走出来，恰好跟游韧迎面碰上。

　　郑观颐没看他，低头看手机。

　　他们一家人定了一个餐厅要去吃晚饭，不等游韧开口，游祈年朝着郑观颐招手：“观颐一起去啊。”游敏虹和孟轲已经往车那边走了，闻言皱着眉扭过头来。

　　游敏虹那表情很明显，觉得这是他们自家的家宴，郑观颐一个外人算怎么回事。相较之下，孟轲的表情就微妙得多，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游韧。

　　游韧也正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郑观颐笑了笑，客气地回绝了游祈年：“谢谢您，但剧场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下次吧。”

　　游祈年还没说什么，杜老就先敏锐地察觉到游敏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觉得没趣，跟游祈年说：“我葫芦还没雕完呢，我先回去了。”说完便径直朝外走，先溜了。

　　游祈年愣了一下，瞅着杜老的背影，又看了眼郑观颐，想着这所谓的家宴也是游敏虹的白眼，便没再多说什么，背着手往车那边走。

　　游韧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郑观颐没有多说什么，只公事公办地朝他微微颔首：“那游总，我先走了。”

　　不等游韧开口，她拉着林晨转身。
　　舞台那边的排练已经结束，但打车要走到游韧妈妈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游韧妈妈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于是躲回了剧场里。

　　舞台这边其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演员在收拾东西。
　　郑观颐走过去，找了管事的，细致地问了问他们这两天盒饭上有没有忌口。这些其实不是她分内的事，但管事儿的只当她是热心，也就一一答了。

　　然而这些问题也就那么点事，没几分钟就沟通完了。郑观颐站在剧场门后，林晨凑过来往外瞅了一眼，小声说：“游总的车还没走呢。”

　　郑观颐“嗯”了一声。
　　她就是打算等他的车走了，自己再走。

　　“你们不打算公开吗？”林晨忽然问了句。
　　“……”郑观颐抬起头看她。

　　“啊，你别告诉我你俩还没在一起。”林晨一副“你说没有我也不信”的表情。

　　郑观颐沉默了一会儿，如实说：“在一起了。”
　　“那对外可以瞒着，刚才那些不是游总的家人吗？家人也不能说吗？”

　　这个问题让郑观颐一时语塞。
　　她看得出，游敏虹相中的大约是孟轲，从两人熟稔的交谈和举止里不难猜出。

　　现在如果让游敏虹知道游韧已经有了女朋友，肯定少不了闹腾。葫芦节开幕在即，没必要为了这个节外生枝。

　　林晨见她沉默，也没再追问，转头往外看了看，说：“游总的车动了。”

　　郑观颐应了一声，准备再过五分钟就走，顺便给设计那边打个电话。设计部的人正在主会场忙，一些物料已经运到了，工人正在那边施工。

　　电话刚打完，门边忽然一暗，游韧大步走了进来。
　　他顾不上跟林晨打招呼，一把抓起郑观颐的手腕，直接拽着人闪进了旁边没有窗户的侧间。

　　“砰”的一声，门被反锁。

　　郑观颐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抵上了微凉的门板。
　　这房间太小，堆着些废弃的道具，整个空间里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的一线微光。

　　可即便在黑暗里，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面前游韧的情绪。

　　他微微压下来，呼吸有些重地打在她的鼻尖上，却偏偏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那么沉默地盯着她。

　　郑观颐心里一软，双手主动圈住他的脖子，想把他往下拉。可游韧身形极稳，完全不动如山。

　　“生气了？”她放轻了声音问他。
　　“郑观颐，”他在黑暗里闷闷地出声，“我发现你是个变色龙。”

　　“怎么说？”郑观颐憋着笑问。

　　“前几天是谁在床上哭着说以后会对我好的？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游总叫得挺顺口啊。”他低声控诉着。

　　温热的指腹在她后颈的软肉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味和委屈。

　　“啊？我说了吗——啊——”
　　游韧的手忽然落在她侧腰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郑观颐最怕痒，本能地缩了一下身子。她这一退，他的手便顺势揽住她的后腰，将她猛地往前一带，两人的身体瞬间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还不可以告诉他们吗？”他声音低低地贴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惹得郑观颐心口发痒。

　　“你妈妈不喜欢我。”郑观颐轻轻搂紧他，忽然想到什么，稍微移开一点距离说，“你这样忽然进来，你妈妈肯定会怀疑的。”

　　“那就让她怀疑。”游韧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抱着她，语气执拗且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明晚跟我回家。”

　　郑观颐一僵，没再挣扎。

　　游韧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慢慢松开手，在黑暗中低头寻她的眼睛。狭窄的侧间里，两双眼睛安静地对视着，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郑观颐咬着唇，沉默着不说话。游韧看着她这副为难又顾虑重重的样子，眼底的光暗了暗，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妥协了。

　　他重新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好，知道了。等项目结束了再说。”

　　郑观颐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抓了抓，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约了李庆红见面，你……跟我一起去吧。”

　　游韧微微一怔，随即没有任何犹豫，手臂收得更紧，沉声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九点半《薄情眼》有前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