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心甘情愿 “那些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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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两天后的傍晚，郑观颐和游韧到餐厅的时候，李庆红还没到。
郑观颐挑了一家西城老字号菜馆，环境干净，菜品味道也不错。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游韧在桌下轻轻抓了抓郑观颐的手。
郑观颐朝他笑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跟你妈妈，关系还好吗？”
游韧很少主动提家里的事，但那天在剧场，游敏虹的态度以及游韧的反应，都说明这母子俩之间并不太平。
游韧沉默了片刻，说：“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和你说。”
郑观颐偏头看他一眼：“还能比我的更复杂？”
游韧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各有千秋吧。”
郑观颐反握住他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真的吗？那我的肩膀借给你靠靠。”
“让我哭鼻子？”游韧顺着她的话，微微倾身，下巴轻轻在她肩头碰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郑观颐笑着伸手在他下巴上轻轻挠了一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大门被推开，李庆红走了进来。今天她居然没带王清河来。
郑观颐和游韧分开了些，她刚想把手抽回来，游韧反而更用力地攥了攥她的手。
李庆红今天显然是特意收拾了一番。
她穿了件半新不旧的呢子外套，肩膀上斜挎着一个边缘已经磨破皮的小黑包。
她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神在游韧身上打量了一圈，透着股防备和审视。
游韧伸手帮她拆开消毒餐具，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李庆红嘴唇动了动。
那晚在小区楼下，她可是为了护着程旭对着游韧又抓又打。这会儿面对面坐着，她多少有些下不来台，脸色僵了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吭声。
郑观颐没急着先聊事情，只是叫来服务员点菜。李庆红也不客气，母女俩虽然各怀心思，但表面上倒也维持了一顿还算平静的饭。
吃到后面，郑观颐放下筷子，看着李庆红说：“这是我的男朋友，游韧。”
来之前，郑观颐没说来做什么，游韧心里有些意外，但面上还是得体地朝李庆红笑了笑：“阿姨您好。”
李庆红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没应声。
“我把他带过来介绍给你，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话得提前说清楚。”郑观颐沉了口气继续说，“我的男朋友只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你的什么依仗，所以请你以后不要有事没事就去找他。”
当初李庆红也是辗转找到了程旭，然后开始没完没了地麻烦他。与其让李庆红日后莫名其妙地去骚扰游韧，还不如她主动把话说绝了，省得到时候游韧还要顾及她的面子，糊涂地做些瞒着她的事。
李庆红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她本以为郑观颐今天找她来，是来服软或者道歉的。
“你是我的女儿，你的男朋友就是我的姑爷，我有事找不到你，当然要找姑爷了。”她理直气壮地说。
“当初那个男人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你女儿？”郑观颐冷笑一声。
游韧立刻表情心疼又震惊地看向她，她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指，给了他一个“我没事”的眼神。
李庆红脸皮跳了跳，眼里半点没有愧疚，反而撇了撇嘴：“谁家小孩儿小时候不挨揍？再说了，你要是学习好了，他能找茬打你吗？”
李庆红和那个男人刚结婚的头半年，郑观颐确实很叛逆。她认定李庆红婚内出轨，便处处跟李庆红和那个男人对着干。那个男人下了狠手打她，李庆红就在旁边看着。
再后来，郑观颐学会了示弱，开始拼命学习，那男人确实打得少了，可王清河很快出生，那男人的脾气又上来了。
这些事李庆红显然都记得，但她显然不想认。
郑观颐懒得再跟她争辩，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顺着桌面推到了李庆红面前。
“这里面有十万，这个钱你拿着。”
李庆红愣住了：“你什么意思？”这些年她确实给郑观颐找了不少麻烦，却从来没主动张口要过钱。程旭以前给过几次，她也都退了回去。
“没什么意思，算是我报答你的生养之恩。”郑观颐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怎么认。其实父亲去世前，李庆红从不上班，家里的事也一概不管，但她确实生了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游韧在桌下反握住她的手，似乎有话要说，郑观颐手指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掌心，示意他别管。
李庆红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还是不相信我没做对不起你爸爸的事？”她声音有些发涩地问。
“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郑观颐看着她，“我们之间的问题，早就不是因为那件事了。从你拦着不让我去北京读大学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李庆红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她突然转头看向游韧：“你是郑观颐的男朋友，你来评评理。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跑到外地去吃苦，留在西城有个照应，不好吗？”
郑观颐眉头一皱，不想让游韧牵扯进来。
游韧朝她笑了笑，转头看向李庆红：“阿姨，我明白您的想法，也知道您作为一个母亲，希望女儿留在身边的心情。但您问过郑观颐她真正想要什么吗？”
李庆红噎住了。
“每个人选择的路都不一样，她想要出去闯，现在也闯出了自己的事业。您应该为她当年的坚持感到骄傲，而不是一直试图把她拽回您设定的轨道里，不是吗？”
李庆红愣愣地看着他。
游韧继续道：“我想，您肯定是关心她的，不然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对于您来说，我或许还是个外人，但有句话我还是想说。”
他停了停，将郑观颐的手轻轻拉到桌面上，十指交扣。
“不管以后我和郑观颐能不能走到最后，我都希望她好。如果有一天，她很认真地告诉我，她遇到了更爱的人、或者更想去的地方，我会尊重她，因为那是她想要的人生。”他看着李庆红的眼睛，“您是她的母亲，应该比我更懂她，不是吗？”
后来李庆红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郑观颐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游韧，看着这个前几天还因为听她说了一句分手，就红了眼把她压在餐桌上近乎发疯的男人，此刻说着无比“宽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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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为了筹备项目，郑观颐都住在酒店。游韧今晚开车走的路线也是回酒店的。可到了一个岔路口，郑观颐扯了扯他的袖口，说去他那边。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车子很快在地库里稳稳停下。郑观颐的手没松，游韧也没急着动。
“那些话是认真的吗？”郑观颐低头看着脚下，轻声问他。
“……跟你妈妈说的那些？”游韧笑了笑，“认真。比我爱你这事儿还真。”
郑观颐转头看向他：“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了别人，有了更想要的生活，你真的愿意放我走？”
他笑容里泛起一丝苦涩，微微歪了歪头：“不然我能绑着你吗？”
郑观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忽然，她解开安全带，直接跨过中控台，分开双腿，面对面地坐到了他腿上。
这个姿势，两个人都不陌生。
地库昏暗的灯光透过车窗斜打进来，照亮了彼此眼底的情绪。
郑观颐其实很喜欢这样看着游韧，卸下伪装后，他的眼睛里总藏着些脆弱，以及那种只对她才有的、近乎偏执的欲望。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低头轻轻亲了一下。
“我之前告诉你，我在橙红提了辞呈吧。”她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轻声说。
“嗯。”游韧哑声应道，“还说要离开北京。”
“那你还敢说那种放我走的话？”她笑了。
游韧一直虚虚搭在她后腰的双手微微收紧，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摩挲着。
“那怎么办呢？”他苦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罕见的认命和无力，“我想了很久，好像确实没办法把你锁起来——”
他话音未落，郑观颐忽然低头亲住了他。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唇齿间细碎而湿润的水声。她吻得很深，舌尖毫无保留地交缠，像是要把刚才那些让他不安的话全都堵回去。
一吻分开，两人的额头依旧抵在一起，微微喘息。
“可以把我锁起来。”她气虚微喘地告诉他，“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以后的我还会不会喜怒无常。但我能保证，只要你把我锁起来，我能瞬间清醒。”
游韧深色的眸子微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他忽然想到两人之前在某些时刻的玩笑，搭在她侧腰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哑声失笑：“抖M啊你。”
郑观颐没躲，反而学着他之前的语气，把原话还给了他：“只要我们在一起，我抖什么都可以。”
游韧呼吸猛地一窒，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深深地吻了上去。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吻得难舍难分，驾驶座到底不好操作，两人气息凌乱地分开，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电梯里，两人再一次黏糊地贴在一起。
金属轿厢倒映着他们交缠的影子，急促的呼吸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等电梯门一开，他们连拉带拽地走出来，刷开密码锁。外套、衬衫、裙摆，从玄关一路凌乱地散落，蔓延到卧室。
郑观颐将游韧推倒在床上，自己跨了上去。
她低头看着他，眼波流转，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哑。
“今天让我来，好不好？”
游韧眼神暗得深不见底。他微微仰起头，刚想说什么，郑观颐却已经俯下身，循着他的唇、下颌，一路往下亲了过去。
史铁生说，性是因为爱才变成一种“表达爱的仪式”，是双方卸下心防，相互渴望，是袒露，是信任，是确认爱、庆祝爱的一种郑重的表达。
从前郑观颐不懂。可上次游韧那近乎卑微的给予，她忽然懂了。
或许在这段关系里，从头到尾防备的人都是她。因为抵触西城，连带着防备他。哪怕在最亲密无间的时刻，她也本能地有所保留。
可此刻，当她决定由自己来主导这一切时，她终于知道，这已经不单纯是欲望的驱使了，而是她愿意，她心甘情愿的“袒露”。
当她的嘴唇包裹着他，听到他彻底凌乱的呼吸，感受他胸膛剧烈的欺负，以及那股只对她臣服的战栗。她才知道，原来卸下防备的交付，比任何防备都动人。
她微微抬眼，他的眼睛有些远，可却又近在眼前，她清晰看到他眼圈泛起的红晕。
唇瓣被温热的黏腻打湿，分离开，她起身，仰着头去和他接吻。唇齿纠缠间，那股属于他的，浓烈而微苦的气息在两人的口腔里肆意蔓延，呼吸交错的越发滚烫。
她的防线在他的指尖下被一点点强势地剥离，那种隐秘的掌控感，逼得她溢出几声难以自控的低吟。
她喘息着，忽然发力，将他重新按回枕头上，毫不犹豫地跨坐上去。
膝盖随着她的动作和床单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呼吸急促却又无比坚定。
游韧仰面躺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喉结剧烈地滚动，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暗色。
他搭在她腰侧的手本能地收紧，明明随时可以反客为主，却硬生生地忍住了一切本能，只是纵容地、甚至带着点虔诚地躺在那里，任由她掌控着所有的节奏。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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