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情天》隅寂

74、你猜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切割出长短交错的光影。顾言吃完午饭就趴在床上，易感期带来的闷胀感缠在四肢，刚打完抑制剂，腺体躁动压下去不少，药瘾带来的空洞感也缓解了些。他来国外已经一个多月，倦意翻涌，很快沉沉睡去。

　　再醒时，已是下午三点。

　　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打破房间的安静。顾言浑身发软，眼皮沉重，费力翻过身，伸手摸过手机，迷迷糊糊接起。

　　听筒里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顾言。”

　　顾言身体骤然僵住，残存的睡意顷刻消散。他压着声音，冷淡开口：“顾局长，找我有什么事？”

　　顾默的声音隔着大洋，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你就这么走了，连一句交代都不肯跟我说一声。”

　　顾言扯了扯嘴角，语气里裹着刺：“我该怎么跟你交代？外面爱人那么多，顾局长。花心的男人终究得不到好结果。我跟你说过，我只想要一段纯粹的感情，如果感情里面掺了爱和恨，以你的视角来看，你觉得这这样值得吗？我不知道视频里那个人到底算不算你的情人，就算整件事是假的，监控也不是AI伪造的，我亲自去核对过。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就这样吧。”

　　“阿言，别挂电话，行不行？”顾默的声音急切起来。

　　顾言嗤了一声，防备瞬间绷紧：“怎么，是打算查我的定位是吗？查到定位又想怎么样，过来找我复合？你觉得，我顶着一身的信息素，你敢赌我不是那种随便找人的人吗？你敢赌吗？放下你，我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也别叫我言言了，听着恶心。我们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已，没必要在我身上耗这么久，我不是你亲弟。”顾默声音发颤：“别这样好吗？”

　　顾言胸腔里翻涌着易感期压不住的烦躁与刺痛，嗓音又哑又锐，字字往人伤口上扎：“那你要我怎样？啊？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说啊，顾队长，有话赶紧一次性说完。”

　　“我会委托律师把结婚证寄回去，把婚离干净。婚礼场地你砸进去不少钱，把你的收款账号发过来，我一分不少转给你。”顾言冷笑，语气刻薄，“你多厉害啊，有权有势，手段多得很，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一想到你那副样子，我胃里都犯恶心。”

　　电话那头顾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你不是这样的人。”

　　顾言的眼泪终于滚落，可嘴上半点不留情，狠狠戳过去：“那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你喜欢什么样的？温柔体贴的？擅长装模作样虚情假意的？死心塌地围着你转的？顾队长，你倒是说说你想要哪一款？”

　　他顿住，吸了一下发酸的鼻子，嘲讽的笑意裹着恨意：“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好人。从前只是装样子，不想在之前情人面前露出来狼狈不堪的一面。我有什么错？人本来就该优先替自己盘算，难道还要傻乎乎等着你在外边沾一身别人的信息素，回来继续哄着你？”顾言的声音裹着易感期压不住的冷戾，带着刻意的恶意往听筒里送：“你就不怕，我现在躺在床上，身边还躺着其他人？”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顾默的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半晌没有半点声响。

　　顾言像是很满意这份沉默，继续慢悠悠开口，每一个字都淬着刺：“怎么？等我和你结婚以后学你出轨是吗哥哥？出轨是什么光彩的好事？”

　　“要是我存心折磨你，我根本不用提离婚。我大可以怀上孩子，等孩子一天天长大，日日喊你父亲。等到孩子成年那一天，我再轻飘飘告诉你，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那样岂不是更恶心你？对吧？不过我没打算这么做。”

　　顾默的声音抖得厉害，艰难挤出一句：“真的只是意外。”

　　顾言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意外？世上哪来这么多意外？出轨也能叫意外？顾队长，审讯过那么多犯人，这点道理该懂吧。撒谎之前，好歹打个草稿，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狡辩蒙混过去。”顾言顺势伸了个懒腰，刻意压着嗓子，换了种全然不属于自己平日的声线。

　　电话那头的顾默呼吸骤然一紧，声音发僵：“你身边有人。”

　　“你觉得呢哥哥？”顾言淡淡回。

　　顾默喉间发涩，艰涩地问：“你们……刚结束？”

　　“你猜。”顾言轻飘飘丢出两个字。

　　良久，听筒里传来顾默低沉沙哑的一句：“打扰你们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

　　顾言捏着手机，心底闷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憋屈。明明最先越界的人是顾默，怎么到最后，反倒弄得像是自己亏欠了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