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情天》隅寂

70、s级Alpha顾言

　　山洞里火把噼啪乱跳，火光把岩壁映得忽明忽暗。

　　顾言抬着下巴，声音清亮地扬起来：“动手啊。”

　　当即就有几人怒吼着直接朝他扑了上来。顾言侧身闪避，出手干脆利落，转瞬之间便放倒冲在前头的好几个人。他一步步向着山洞深处退去，高声挑衅。

　　“没错，你们老大就是我杀的，要报仇就冲我来！你们真以为我会怕你们？”

　　话音刚落，山洞深处涌出大批人马，密密麻麻上千人嘶吼着围拢过来。
　　“你简直不要脸！我们大哥待你不薄，你居然恩将仇报！”

　　顾言冷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我缺钱吗？瞧瞧我这副样子，我像是会为钱财卖命的人？我承认我也做过不得已的事，但你们老大就该死。说他是畜生都算是侮辱动物，他根本连畜生都比不上！而你们这群帮凶，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等你们死了，自然会有警察来收拾你们。”

　　一众匪徒被这番话彻底激怒，潮水一般朝着他围攻过来。

　　身为兔子兽人，顾言的身体看似柔弱，实则爆发力极强，身形格外敏捷灵巧。他在人群之中辗转腾挪，身法轻快飘忽，招招狠厉，没有丝毫留情。

　　惨叫与打斗的声响在幽深山洞里回荡。没过多久，冲上来的这批人尽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山洞之内瞬间安静下来，遍地狼藉。顾言微微喘着粗气，垂眸扫过满地倒下的人，低声嗤笑。
　　“一个个都说我弱不禁风，原来也就这点本事。”顾言处理完山洞里的乱局，一身风尘，带着满身硝烟气息回到驻地队伍。

　　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院落里的顾默。

　　他脚步一顿，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开口唤道：“哥哥。”

　　顾默走上前，抬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顶，眼底藏着思念：“啊，想不想我？”

　　“很想，特别想。”顾言望着他，眼里的情绪快要溢出来。

　　顾默低笑一声：“才分开两天，就这么想我？”

　　“当然想。”顾言毫不掩饰。

　　“就这么惦记我？”

　　顾言轻轻抿了抿唇，坦然说道：“依赖自己的恋人，本来就是兔子的天性。”

　　顾默指尖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拂过，语气放得柔和：“在这边工作，累不累啊，言言？”

　　“其实还好，不算太累。”顾言顿了顿，神色稍稍沉下来，“哥，我现在在这边当上队长了，大概率要长期留在这里。等以后不用再扛这份担子了，我们再安安稳稳好好过日子。”

　　顾默看着他，缓缓开口：“没关系，我也调过来了，以后我在这边当队长。”

　　顾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上前半步，满是期待：“真的？那我们是不是往后每一天，都可以待在一起了，哥哥？”

　　顾默望着他，轻声应道：“对啊。”
　　晚风拂过驻地的院落，夜色缓缓铺展开。方才重逢的那点雀跃慢慢淡下去，顾言脸上的笑意敛尽，神色沉沉望向顾默。

　　“哥，我跟你说一件很残酷的事。”

　　顾默心头一紧：“怎么了？”

　　“那个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顾默猛地僵住，错愕地轻呼一声：“啊？”

　　顾言垂着眼帘，声音很平，藏着身处边境险境的身不由己。
　　“来到这种地方，到处都是刀枪凶险，我不能让孩子成为我的累赘。孩子我们往后还有机会，你不用觉得愧疚。”

　　顾默伸手揽住他的肩头，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放得很柔：“没事，不必这么难受。我们还有以后。”

　　顾言抬眼望向营房外面，想起曾经见过别人的小女儿，眼里浮起一丝淡淡的羡慕。
　　“说实话，我其实挺羡慕人家有女儿的，看着那么可爱。”

　　顾默低头看着他：“那你心里，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吧。”

　　顾默低笑：“还偏心。”

　　“不是偏心。”顾言轻轻摇头，眼底裹着一层很重的顾虑，“女孩子长大，要经历结婚生子，那过程本就十分痛苦。若是遇上错的人，被感情伤害，想要抽身会难上加难。我不敢想象，如果以后我有一个女儿，还要去承受这些苦难。”话音还没落下，两人同时接到紧急任务，立刻驱车赶往目标地点。车子猛地刹稳，二人推开车门，快步冲进废弃的工厂厂房。

　　刚踏入厂房内部，顾言瞳孔骤然一缩——角落里赫然安置着炸弹，而顾默就站在炸弹近旁，对此毫无察觉。

　　顾言身为兔子兽人，爆发力和速度远超常人，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掠影一般冲过去，一把死死拽住顾默的胳膊，拼尽全力将人往后拉扯出去。

　　顾默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惊魂未定：“我靠，你是闪电吗，跑这么快。”

　　“别啰嗦！倒计时只剩十秒！”顾言呼吸急促，“你想被炸死？仓库里面的人早就全部躲起来了，要是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哥。”

　　二人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炸开！

　　火光裹挟着飞溅的碎块席卷开来，出于兽人本能，顾言想都没想，直接俯身将顾默牢牢护在自己身下，用脊背挡下四散飞来的碎片。

　　滚滚烟尘弥漫四周，轰鸣渐渐平息。

　　顾默躺在地上，呆呆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顾言，一时说不出话。

　　顾言稍稍撑起身子，抬手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
　　“哎呀……下意识就这么做了。”爆炸过后，狂暴的热浪气流四处翻涌，卷起满地尘土。顾言那偏棕调的发丝被狂风胡乱吹得扬起来，在灰蒙蒙的烟尘里，棕褐色调格外清晰。

　　顾默望着他，微微一愣：“你头发什么时候变成棕色的？”

　　顾言抬手随意扒拉了两把乱掉的头发，笑了笑。
　　“嗐，我兔子本源形态的发色本来就是棕色。只是平时颜色偏黑，不大显眼，现在被爆炸的热气一吹，就显出来了，嘿嘿。怎么，你不喜欢棕色？那我之后染回黑色好了。”

　　“别别别，我喜欢，这样就很好。”顾默赶忙开口拦住他。

　　顾言歪了歪头，打趣道：“那等我变回黑发的时候，你就不喜欢了？”

　　“都喜欢，全都喜欢。我们先走吧。”顾默说着准备动身。

　　顾言浑然不觉，肩膀被飞溅的碎片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裂开，鲜血正源源不断浸透警服布料，他神经高度紧绷，竟半点痛感都没有。

　　顾默刚迈出两步，余光回头一瞥，瞳孔骤然收缩。
　　“我靠！”

　　他快步上前，定睛看去，大片暗红的血液顺着胳膊往下淌。

　　顾言还一脸茫然：“干嘛，一直盯着我肩膀看什么？”

　　低头瞥见自己衣襟上大片刺目的血迹，才骤然惊呼一声：“啊，我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顾默立刻撕下身上衣物布条，飞快压在他的伤口上，手法利落帮他压迫止血。
　　“忍着点。”

　　简单处理完伤势，两人依旧朝着仓库深处继续推进。暗处忽然扔过来一颗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顾言一眼瞥见，脱口吐槽：“搁这儿玩绝地求生呢？哥小心！”

　　顾默一边举枪戒备，侧头叮嘱：“顾言，顾好你自己，不用时时刻刻惦记我。”

　　顾言轻轻点头应下。

　　下一秒，顾言身形骤然一闪，借着兽人超凡的爆发力瞬间掠到敌人身后，抬脚狠狠踹出去。

　　那名匪徒直接重重摔砸在地，脸狠狠磕在水泥地上，伴随着一声清晰刺耳的咔嚓脆响。

　　人当即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顾言僵在原地，心底一惊：不是吧，我就踹了一脚，力气居然大到把脖子踹断了？

　　一旁的顾默站在原地，看得整个人都呆住了。简单按压包扎好肩膀的伤口，布条还紧紧缠在肩头，渗出来的血把布料浸得发暗。顾默的目光一直落在顾言身上，还没从刚才那一脚的冲击里缓过来。

　　顾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你盯着我干什么。”说完便转身继续往仓库深处走。

　　黑暗的货箱后面传出一道女声，带着嘲弄的调子：“哟，这不是那位兔子警官吗，就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害怕？”

　　“兔子警官”这四个字恰好戳中顾言的忌讳，是他最听不得的称呼。

　　顾言几乎是本能冲了上去，重重一脚踹出。

　　闷响重重炸开。

　　顾言脑子嗡的一声，心里暗叫糟了——眼前倒地的居然是个女人。

　　那一脚力道太过恐怖，对方肋骨大片碎裂，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地面，疼得浑身蜷缩。女人抬眼死死瞪着顾言，咬着牙恶狠狠地放狠话：“下辈子，你给我等着！”

　　顾言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冷眼看着地上的人，语气淡漠又锋利：“等着干什么？等着再来死一次？倒是挺会享受的嘛。”顾言往前走了两步，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闷痛一阵阵翻涌上来。他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身体深处有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躁动翻涌，是二次分化的征兆。他在杂物箱旁边胡乱摸索，翻出一支抑制剂，掀开袖口，直接对着自己手臂扎了进去。

　　顾默一眼看见，急忙上前：“别随便乱打不明药剂行不行！”

　　“你别管我，帮我掩护。”顾言摆开手，强压着体内翻搅的异样，依旧举着武器盯着四周，一边抵御来袭的敌人，一边硬扛着分化带来的剧痛。

　　燥热感席卷全身，骨骼一阵阵酸胀发麻，浑身的血脉都在叫嚣。这一次的分化来势汹汹，属于S级Alpha那股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不受控制汹涌扩散开来。

　　顾言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涌上惊喜，压抑不住地低呼出声：“我……我分化成S级Alpha了，算是个好消息。”

　　顾默怔怔望着他。本该被分化折磨得狼狈不堪的人，脸上几乎看不见痛苦的神色，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欣喜。

　　“你……难道不疼吗？”顾默眉头紧紧皱起。

　　顾言额角布满一层薄汗，肩头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怎么会不痛，只是比起疼痛，高兴要更多。”顾默满眼震惊地看着浑身漫开S级Alpha信息素的顾言，眉头拧得很紧。

　　“你明明已经经历过二次分化，现在这是第三次分化。你知不知道第三次分化的门槛有多苛刻？整个A市连同林城，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出现这种情况的人，你的潜力已经高到离谱。”

　　顾言额角挂着冷汗，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听见这话自己都懵了，一脸难以置信。
　　“不至于吧……我不就踹倒两个人而已，能有这么离谱？”

　　顾默半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他的说辞。
　　“看你这样子，可不像仅仅只动手解决两个人。老实交代。”

　　“哎呀，真的就收拾了他们两个。”顾言嘴上辩解，眼神却不自觉往旁边飘，不敢直视顾默的目光。

　　“眼神到处乱飘什么。”顾默步步追问。

　　顾言垮下肩膀，干脆摆烂坦白：“行行行，说实话，今天大概解决了几千个人。”

　　顾默当场愣住，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啊？那我该夸你什么？我们顾言顾队长可真厉害，硬生生靠着厮杀搏斗，给自己搏出来第三次分化。”

　　属于S级Alpha强悍的信息素还在从顾言身上源源不断向外翻涌，肩头包扎好的伤口又隐隐渗出一点血迹，他挠挠头，还有点后知后觉。
　　“我哪知道打架还能触发这种事。”顾言从随身包里摸出一枚腺体隔离贴，撕开包装，啪地贴在后颈腺体上，汹涌外放的S级Alpha信息素瞬间被阻隔大半。他偏过头。“走吧。”

　　二人顺利把人质全部解救出来，大批量缴获的毒品也清点收集完毕，现场交由后续的队员接手处理。

　　顾默坐进主驾驶位发动车子，顾言靠在副驾。车窗降下一条缝隙，他点起一根烟，淡淡烟雾漫出窗外。

　　顾默瞥了一眼燃着的烟卷。“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顾言吐出一口白雾，淡淡回道：“你猜。”

　　“是压力积攒得太重了？刚完成第三次分化，抽烟对身体不好。”

　　顾言轻笑一声：“没事，这几年我一直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听见这句话，顾默心口猛地一揪，心底泛起阵阵心疼。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轻声发问：“这么多年，你的易感期，你都是怎么扛过去的？”

　　顾言指尖夹着香烟，眼神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语气听着漫不经心。
　　“还能怎么样，硬忍。打抑制剂，输液，就只有这些办法。有时候易感期爆发，直接把我关起来，我又能怎么办？找人临时帮我度过？那不可能，我是警察，我还要脸面。”

　　他顿了顿，想起从前的日子，声音放得更轻。
　　“上大学的时候，每逢易感期我基本都会请假，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子里，硬生生熬完整段时期。”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响，淡淡的烟草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开。顾默双手稳稳把住方向盘，心口沉甸甸的，低声问道：“就过得这么痛苦？”

　　顾言吸了一口烟，白雾缓缓从唇边飘出，眼神淡淡的。
　　“那不然还能怎么样？难道去找沈然帮我度过易感期？”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
　　“沈然那个人看着活泼，骨子里其实很花心，他跟程峰分分合合纠缠不清。外人眼里只看见他们现在看上去美满幸福，可大学整整三四年，他俩几乎互不搭理，隔阂深得很。我怎么可能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