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不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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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短暂的休整还没有彻底结束，一纸任务通知又下来，顾默和顾言再次被编组搭档外出外勤。
顾默握着方向盘，车子行驶在蜿蜒僻静的盘山公路。车尾猛地遭受重重一击，车身剧烈晃荡——遭到追尾。
顾言身子狠狠往前一冲，心脏骤然揪紧：“在这种荒郊野岭，居然还能被追尾？咱俩不会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顾默下颌绷紧，声音低沉，字字沉重：“不会的，至少你不会。”
顾言一时没有咂摸透这句话里面暗藏的决绝。
下一秒，后备箱里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滴滴、滴滴的电子警报。
顾默脸色骤变：“糟了！快，从车窗翻出去！”
顾言瞬间反应过来，后备箱被安置了炸弹。刚要往外攀爬，危机迫在眉睫，顾默伸手用力，一把将顾言直接拽出车窗外面。
“我可以死。”爆炸将至的紧张间隙，顾默的声音压得很轻。
顾言浑身发冷，一瞬间听懂了他的打算：“你不要！你是打算拿你的性命，换我平安是不是。”
“你觉得呢。”顾默语气异常平静。
“别，我求你。”顾言声音止不住发颤。
“没事的，你是我的爱人，该护着你。带着我的愿望好好活下去。”
就在此刻，暗处埋伏的敌人扣下扳机，枪声破空响起。借着爆炸掀起的冲击力道，顾默刻意顺势，整个人向着悬崖边沿坠了下去。
被摔滚在路边地面的顾言，一张脸吓得惨白，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
几名敌人快步围过来，蹲下身查验顾言死活。顾言立刻死死屏住呼吸，刻意控制瞳孔散开，双眼睁得很大，眼神空洞涣散，完全装成已经死亡的样子，僵僵躺在地上。
敌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看见涣散无神的眼眸，判定二人全部殒命，确认完毕之后，这批追兵才转身离开。
等到远处脚步声彻底消散。顾言立刻爬起来，扑到悬崖边往下望去。幽深的崖底传来哗哗的水声，底下是一片深潭。他没有半分犹豫，纵身直接跃下悬崖。
身体重重砸进冰凉幽深的水里，顾言呛得剧烈咳嗽，忍着浑身钝痛，拼命在昏暗幽深的水下搜寻。很快看见正在缓缓往下沉的顾默。
潭水很深，顾言深吸一口气闭住气游过去，游到顾默身边。顾默已经快要窒息昏迷，顾言俯身，将口中仅存的空气渡给他，胳膊死死箍住顾默，拼尽全身力气，拖着人奋力向水面游。
费尽九死一生的力气，两个人总算挣扎着挨到岸边。顾默整个人陷入深度昏睡，人事不省。
顾言跳崖之前扔在崖边岸上的那套外衣还完好，没有被河水打湿。他爬上岸，抓过那件仅存的干衣服，小心翼翼披在顾默身上。
顾言背起昏迷沉沉的顾默，脚底早已被碎石、礁石划得满是伤口，钻心的疼痛一阵阵往上窜，可他不敢停下脚步，咬牙一步一步艰难赶路。
好不容易撑到营地外围，顾言体力彻底耗尽，眼前一黑直直昏了过去。巡逻岗哨及时发现了他们，火速把两个人送进医院抢救。顾言是被一阵消毒水的气味呛醒的。
他躺在自己的病床上，身上缠满绷带，浑身酸痛发软，才刚从昏迷之中悠悠睁开眼睛。还没等他缓过神，门外走廊传来护士匆匆跑动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听见交谈，说顾默正在抢救，大出血，情况危急。
顾言心里一紧，全然顾不上自己满身伤势，撑着伤口的剧痛，挣扎着掀开被子，踉踉跄跄就往手术室那边赶。
他本就坠崖落水、体力严重透支，身体底子亏空得厉害。就守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整整一天，不吃任何东西，也几乎没有喝水，一张脸惨白得毫无血色。
沈然接到消息急忙赶来，坐到他身边，安安静静陪着，低声开口不停安慰他。
时间一分一秒熬过去，漫长的手术足足持续了一天多，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顾言立刻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快步迎上去，抓住医生慌忙追问。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伤得很重，大出血。要不是你及时把他带回来，人根本撑不到医院。”
顾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轻轻吐出一句：“没事就好。”
吊着的那股精神劲一松，内伤与疲惫瞬间席卷上来。他慢慢转身走回自己的病房，刚走到病床边，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再次昏了过去。
等他再一次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视线慢慢聚焦，就看见沈然坐在床边。沈然看见他睁眼，心口一松，语气还带着惊魂未定。
“你知不知道，你回来，没说几句话直接就倒下去，真的把我吓一大跳。”
顾言气息微弱，有些茫然地低声开口：“我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沈然不愿把情况说得太重，怕加重他的心理压力，轻轻摇了摇头：“别瞎想，就是低血糖，过度透支而已。”惊心动魄的一连串冒险，终于彻底画上句点。
整整一年的任务到此落幕，顾言与顾默光荣完成任务，准备返程回国。
就在离开任务区域的最后一天，顾默向顾言求了婚。
戒指戒托雕刻成一只软乎乎的垂耳兔，小兔子怀里环抱着一根胡萝卜。上面没有单一的主石，是拼接镶嵌组合起来的：透亮白钻做兔子的皮毛，细碎粉钻点缀耳朵内侧，小小的绿钻拼成胡萝卜的叶子，胡萝卜主体用难得的橙钻拼搭而成，各色碎钻错落拼合在一起，整套定制工艺格外费心思。
顾言扫了一眼，起先还以为只是好看的仿造宝石。
顾默轻声跟他解释：“专门找人定制的，全部都是真钻。白钻、粉钻、绿钻，尤其是这种成色的橙钻本来就很难寻觅，还要凑齐大小做拼接镶嵌，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顾言瞬间红了眼眶，感动得止不住掉眼泪，伸手紧紧抱住顾默。
顾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好了好了。”
“其实没必要花这么多心思的。”顾言肩头一抽一抽，还在抽噎，埋在他肩头，声音湿漉漉的，“哥，我好爱你。”
“我也是，言言。”
二人相拥着，吻了很久。
隔日，飞机落地。机场大厅里不少人围过来，迎接归来的他们。
沈然和程峰早早过来接机。顾言远远望见沈然，立刻抬起手，把手上那枚戒指露出来晃了晃。
沈然一眼就盯住那枚戒指，眼睛一亮：“哦哟，求婚啦？”
顾言抿了抿唇，故意嘴硬：“这个不算求婚，算是我们在一起满一年的奖励。”
“哎哟，也太甜了。”沈然感慨，“你们俩真幸运，兜兜转转还能够守在一起。”
说完，沈然好奇心涌上来：“对了，听说你分化成S级Alpha了，真的假的？”
“是真的。”顾言点头。
沈然一愣，满脸疑惑：“可是顾哥不也是Alpha吗？”
“他不是Alpha，他分化成S级Enigma。”顾言道。
沈然瞪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不是吧，这下我都直接听傻了。S级Enigma？好家伙等级这么恐怖，兄弟，那你吃得消啊。”
顾言听懂了话里的调侃，没有开口反驳，只是耳尖一路红到脸颊，整张脸烧得发烫，垂着眼皮有点不好意思。
沈然看见他这副模样，坏坏地挑了挑眉：“那你们俩今晚不得……”
顾默站在一旁低低笑出声。顾言脸颊通红，轻轻咳了一声：“今晚就算了吧，一路折腾太累。走，一起吃顿饭，我请客。”顾言扫过人群，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见程峰的身影，开口问道：“程队长呢？”
沈然摆了摆手：“在家带孩子呢。”
顾言有些意外：“你们连孩子都有了？”
“才一岁而已。”沈然说道。
“这么小。”顾言轻轻惊叹。
“是啊，黏人得很，性子跟程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然叹了口气，“只不过程峰这阵子脾气特别差，我也搞不清到底是谁招惹到他。有时候对小孩态度都凶巴巴的，前几天嘴上还说着要好好照看孩子，行为却很反常，我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心理出问题了。”
顾言：“那要不叫上他一块过来吃饭？”
沈然摇摇头：“算了，别叫了。”
顾言打量着他，感慨道：“生了孩子感觉你倒没怎么变，反而瘦了好多。”
“那能不瘦吗。”沈然语气带着一身疲惫，“程峰总骗我说外出执行任务，我都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出勤。大多时候就只剩我一个人守家里。夜里要起来换尿布、哄喂奶，小孩子还特别容易哭闹。我情绪经常绷不住。你换位思考想想，要是赶上你的易感期，还要哄哭闹的小孩，你心里能不烦躁吗。”沈然脸色当即沉下来：“别提他，一提他我心里就烦。程峰一点都不会带孩子，我真不知道他当初吵着要孩子是图什么。懒得说他，我真的连跟他离婚的心都有了。他离我越远越好，我巴不得见不到他这个人。”
顾言微微皱眉：“你们两个从高中就在一起，在一起这么久了，真的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吗？”
“怎么没必要。”沈然满心憋闷，语气压不住火气，“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出去执行任务，每次回来就那副样子。我实在搞不懂那个小孩，偏偏每次一看见程峰就不哭了，难不成这孩子跟我有仇？”
“你别这么激动。”顾言轻声劝道，“大不了就离婚，也没什么过不去的。不过话说回来，可程峰那边，他会同意吗？”沈然说：“可他就是不同意啊，真是把我气得够呛。”
“没事没事，不说这个了，咱们走吧。”顾言出声缓和气氛。
几个人回到家里，围在一起吃火锅。吃完之后，顾言打算陪沈然出去逛一会儿，他转头看向顾默：“老公，你早点睡，到时候我会跟你报备。”
顾默点点头：“好，你去玩吧。有没有什么要洗的衣服？”
“行李箱里面你自己翻找就行，我先走啦，拜拜。”
顾默开口：“要不要给你拿点钱，出去玩花销用。”
顾言对着他飞了一个飞吻，转身便出门离开了。车子发动，顾言伸手咔嗒扣上安全带，侧过头看向坐在副驾的沈然。
顾言挑着眉打趣：“哎，这么久了，你偷偷找过帅哥没有？”
沈然摇了摇头。
顾言啧了一声：“你干嘛这么老实。程峰平时给你那么多钱花，你们都快要闹到离婚这一步，那是他自愿给到你手上的，不要白不要。”
沈然眼神一动，被说动了心思：“说得对啊，走。”
“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多人，我沈然一个都捞不到。”
两个人一路去到酒吧。场内灯光迷离，人声喧闹。沈然目光扫过场内几百个人，挑挑选选，最后选定五个人，全部由他结账，一趟下来花出去三万多。
沈然端着酒杯，积压在心底的闷气散了大半：“哼，我就不信程峰还能抓得到我。放着这么多帅哥不要，我凭什么就守着他那一块老木头。”
顾言笑了笑：“这才是我认识的沈然。”
沈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感慨万千：“回想之前，我活得实在太安分拘谨了。”
顾言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说，我要做回青春时期那个沈然。”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不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