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合格证》悦原川

10、争执 谢谰上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细碎撒在质检局办公桌面上。
　　宋笙坐在办公室，昨夜那瓶冰水的后劲狠狠扑上来。小腹一阵阵绞痛，钝痛感层层叠叠往身上缠。
　　她脸色苍白，唇瓣褪尽所有血色，指尖凉的发僵，脊背不自觉的微微弓起，一只手悄悄抵着腹部，试图压住这一阵阵袭来的疼痛，额角沁出一层层细密的冷汗。
　　前来交材料的同事，一眼看出她状态糟糕。
　　“宋质检，你脸色太差了，要去休息室躺一会儿吗？”
　　宋笙勉强扯出微笑，摇了摇头道：“我可以坚持。”
　　可手心紧紧抓着衣角已经发白，腹痛一波比一波凶猛。
　　小刘拿着请假条走过办公区，随口跟旁人闲谈：“沈画师提交了事假，今天不来工作。”
　　听见这句话，宋笙抓住衣角的手慢慢松了，她心里清楚，大抵是昨夜的事让沈星不舒服了。她低下头，冷汗已经爬满背部，按在小腹上的手又用力几分。
　　妄舒看见宋笙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也大概猜到了，今天可能是特殊的日子，随即去茶水间端了杯热水送了进去。
　　听到有人靠近，宋笙抬头，妄舒把水杯往前送了送：“你昨晚是不是又喝冰水了？晚上喝冰水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快到生理期的这几天，昨晚到底谈的怎么样？”
　　妄舒原以为沈星应该放下了，昨天呢，只不过是和宋笙撇清关系，但看今天沈星没有来，她心中又拿不定主意了，妄舒是一个遇事必问的较真派的性格。
　　宋笙抬起一只手，拿过杯子，喝了几口。几口热水下肚，暖意裹着肚子，钻心的痛感，好一点了，整个人都松快很多，抬头和妄舒对视：“谢谢！昨晚如你所料，谈崩了。”
　　妄舒站在桌角，若有所思道：“那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情绪上的。”
　　宋生握住温热的水杯，轻声道：“她哭了。”
　　妄舒还想再多问几句：“就只有这个，没有别的冲突吗？”
　　宋笙却摇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闭上嘴不再说话，明显不愿意继续聊这件事。
　　见她这样，妄舒识趣的把话咽回去，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时间一点点推移，临近中午下班，办公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收拾东西，四周渐渐嘈杂起来。
　　谢谰早就来了，但被前台一直拦着。理由是：不好意思，没有预约，外来人员不能上楼进入办公区。
　　谢谰压着一肚子火，没有硬闯。她昨晚接到沈星的电话，立马赶了过去。她心里清楚沈星昨夜哭到崩溃，可沈星不愿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字不提，只一味的哭。谢谰看着心疼死了，把沈星哄睡着，立马就风风火火的开车过来。她想一定是宋笙，一定是她给沈星带来的伤害。
　　正午的阳光洒在大门口，谢谰站在路边，目光死死盯着大楼出口。
　　直到宋笙跟着人流走出来，小腹的阵痛还没有完全消散，她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步子走得很慢。
　　看见宋笙的那一瞬，谢谰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她。
　　“宋笙，等一下。”
　　宋笙看了她一眼，停住脚步。
　　“昨晚你和沈星说了什么？”谢谰压不住，满心火气：“她昨天回去哭了一整晚，人都熬垮了。”
　　宋笙身体本就不舒服，被当众拦住发难，心里的情绪也涌了上来。“这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宋笙的小腹一阵阵作痛，脸色白的更加厉害，没精力跟她拉扯。
　　谢谰听了这句话更生气了：“我是她的闺蜜，你……”
　　妄舒见宋笙的脸更加惨白，直接打断谢谰的发难，“闭嘴。”说完，转头低声跟宋笙说：“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宋笙迟疑片刻，身体实在扛不住，没有再多纠缠，转身离开了单位门口。
　　妄舒不想和谢谰在这大门口掰扯，太丢人了，随即拉着谢谰去附近的一个餐馆说：“听前台说你今早很早就来了，应该还没有吃早饭吧，走，我请你吃一顿。”
　　谢谰的心里火气还没有完全消，脸色绷得紧紧的，一身的傲气，但肚子叫了也没办法，只好跟着妄舒去了。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餐，二人就面对面看着，谁也不先说话。正午店里人不少，周遭人声嘈杂，两个人之间氛围有些僵硬。
　　谢谰率先开口：“我只知道昨天沈星回去哭到后半夜，整个人感觉精神都垮掉了，却只字不提。”
　　妄舒指尖搭在玻璃杯壁上，慢慢道：“今天早上我问过宋笙，她只跟我说了一句沈星哭了，其余的，她也没说。”
　　“没了？”谢谰皱起眉头，满是不解。谢谰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是啊，沈星回来只知道哭，沈星又何必闭口不谈。
　　“确实没了，我们俩对了一下账，也就只有这些了。她们俩一个都不愿意说，总不能把她们嘴给掰下来吧。”妄舒看着她：“宋笙身体不舒服，脸色一直很差，她同样状态也不好。你呢，只看到沈星的痛苦，你今天就没有在意到宋笙的脸色很差？”
　　谢谰回忆，刚才宋笙的脸色确实挺差的，但自己为了逼问，却没有在意。
　　妄舒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地开口：“我，宋笙，沈星，我们三个是大学同学，她们两个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谢谰微微一震，抬眼看向她。
　　“当年他们分开的前因后果，我多少清楚一些。”望舒声音放得很轻，“我懂沈星这些年的委屈，可我也知道当时宋笙分手的苦衷。”
　　“可当年是宋笙断崖式分手。”谢谰不死心道。
　　“当年断崖式分手是宋生的错，没错。可走到今天，也不全是当年一件事情。”妄舒画风一转，“昨天是我打电话约沈星出来，宋笙才和她见的面，若真是有错，我也要算一份。”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妄舒起身盛了碗饭给谢谰。
　　谢谰看了一眼妄舒：“谢谢，加个好友吧，以后若是有问题，记得及时联系，省得大早上跑过来，饿死了。”
　　谢谰看着饭菜，也不再拘束，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
　　她嘴里嚼着饭菜，抬眼看向对面的妄舒，语气带着几分爽直：“行吧，我答应你，往后我不会再故意去找宋笙麻烦。”
　　见谢谰如此直爽，妄舒也笑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以后别老咋咋呼呼的，有事摊开来讲，总比在门口当众争吵要好吧。”
　　谢谰放下筷子，点点头，：“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请我吃这顿饭，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妄舒发现谢谰好像好像十分闲，在哪都能遇到她，便不禁好奇她的职业。
　　“你是干什么的？”
　　谢谰被这一句无厘头的话给愣住了，缓了一会道：“嗯，你有没有听过自由艺术策展爱好者？”
　　“没听过。”
　　“就是凭自己兴趣，想干就干，想歇就歇，时间自由闲散，自己就是自己的老板。”
　　妄舒屋点点头，“这个工作不错。”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午后阳光漫进玻璃窗，许多心结依旧没能在一餐饭里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