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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余恸 工作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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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午饭的功夫,妄舒和谢谰吃完饭,简单聊过几句,便道别离开。
妄舒回到办公楼,办公区已经全员复工。正午的嘈杂褪去,周遭只剩规律的键盘声与翻纸声。
宋笙早已回到办公室,晨起,那汹涌的痛经缓下去不少,只是小腹依旧坠着冷沉的痛感,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又安静。
她垂眼核对台账,神色平静,心底压着昨夜谈话留下来的沉甸甸的愧疚。
手边的手机屏幕暗着。之前由于工作需要,她又重新加上了沈星的微信。对话框停留在工作消息,除了简单的问好,就是工作需要。
桌上堆着一叠叠待审核的检卷宗,手上的任务排得很满。
办公室里的同事各司其职,十分忙碌。
2点整,小刘走进办公区,低声通报:“沈画师回来了,下午正常对接工作。”
宋笙握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点点头,很快又回落纸面,继续核对数据。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沈星拿着画稿走进办公区。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落进来,衬的沈星眉眼明亮,依旧是那副明媚张扬的模样。昨夜哭过的痕迹,被她尽数收敛好,对外依旧是温和从容的样子。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将画稿与文件轻轻搁在桌面,完成她早上落下的工作。
时钟慢慢推移,白日的天光渐渐褪去,办公室的同事陆续下班离去。偌大的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沈星整理好全部修改完毕的画稿,抱着一叠文件走到宋笙的办公室。
沈星脸上瞧不出半分情绪,干净利落道:“画稿全部改完,标注位置都标注好了,可以送去终审。”
宋笙抬眼,目光与她短暂相撞,很快移开,声音平淡:“好的,辛苦了。”
工作交谈完,宋笙见沈星迟迟不走,以为还有什么事,疑惑着看着沈星。
沈星抬头与她对视:“上午谢谰过来找你,我知道了,她性格冲动,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见宋笙没说话,她继续说:“我是替她过来提一句。”
她指尖无意识按紧怀里的文件边角,神色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起伏,只是语气带着一点不容退让的硬度。
“但有些事情的由来,希望你心里清楚。”
沈星也不期待她的回应,说完该交代的内容,便收回视线。
“后续工作照旧对接。”
话音落下,她抱着文件转身径直离开,脚步干脆,没有半分逗留。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宋笙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空气之中,那层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分毫没有消解。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楼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淡淡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洒在空旷的办公区。
桌上摊开的卷宗还堆得老高,笔尖搁在纸页上,许久都没有落下。
宋笙将手头剩下的工作勉强处理完毕,便收好东西下楼,回到住处。
她靠在玄关墙边,指尖无意识点亮手机,鬼使神差的点开沈星的朋友圈。
页面加载出来,没有更新,还是近几天在夜里街边的夜景,还有一张速写的底稿。
宋笙然后切换账号,切到自己的小号。当初这个小号能加上沈星,还是妄舒跟沈星说自己要换微信,让她通过一下,才加到的。
借着这个小号,她像个偷窥者一样,看着沈星在国外5年的生活。
朋友圈里铺开的一张张照片,异国街头的落日,美术馆的展品,还有她和谢谰并肩的合影。偶尔会发几句简短的随笔,记录画画时的心绪。
宋笙看着这些记录,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没有人知道,那几年她也曾去过国外。她借着工作出差的机会,悄悄过来沈心所在的国家。
她远远见过沈星走在街头的模样,去过她办的画展,却始终没有你主动找她。想着只要她过得好,就行了。
她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偷窥者,只敢远远的观望,不敢露面,不敢让沈星知晓,自己来过。
明明两个人就站在同一座城市,两个人之间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她只能隔着人群,隔着朋友圈的屏幕,慢慢拾起一点点关于沈星的消息。
那些思念,冲动与隐忍,全部被她死死压在心里。
屏幕上的照片依旧鲜活,可属于她们的时机早已经错过了。
宋笙指尖微微发凉,没有点赞,也没有留下任何评论,慢慢退出朋友圈界面,将小号切回自己正常用的账号。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屋内只剩沉沉的夜色,哪怕能看见她的全部动哪怕曾经奔赴过同一片土地,宋笙却依旧不敢走进沈星的世界。
小腹的绞痛一阵阵泛上来,疲惫裹挟着心底的酸涩,一同涌上来。她把手机随手搁在一旁,蜷坐在沙发上,房间安静的,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当年在异国的街自己上前喊住沈星,挽回她,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可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被现实压了回去。
当初是她亲手斩断了一切,如今又凭什么再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过往的种种在脑海里走马灯般掠过,年少时的热烈,仓促的分开,时隔多年之后的重逢。
宋笙缓缓合上眼,让自己不要去多想。理智一遍遍提醒他,保持距离才是正确的选择,工作之上,不必牵扯私人感情。
窗外城市灯火明明灭灭,隔着遥遥夜色,没有人知晓,这份藏在暗处的心事。
困意慢慢涌上来,,宋笙身心俱疲,便靠着沙发缓缓闭上眼睛。
可她并没有真正沉睡。
分手之后这些年,失眠早已成了宋笙的老毛病。后来日子过得平复,状态也好转,夜里大多能安稳入眠。可自重逢沈星那一刻起,就即便再度卷土重来,在自己心绪不稳时,就容易失眠。
她挣扎许久,实在无法入睡,只好摸索着起身,走到桌边倒一杯温水,吃下助眠的药片。
药片的苦涩在舌尖散开。
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解不了心底的症结。药物只能安抚躯体,却压不住犯有不息的心事。
有些遗憾,从一开始,就注定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