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合格证》悦原川

9、旧痕 物是人非

　　办公室的白炽灯倒映在沈星的侧脸，将眉眼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几年的时光磨去她年少时尖锐莽撞，学成归来的她，待人接物近退有度。
　　明明只是工作的对接，几句交谈，宋笙的指尖却悄悄抓紧手里的抽检卷宗，纸页边缘被捏出道浅浅折痕。
　　宋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回到手上的工作，告诉自己工作最重要，可当沈星改好画稿朝自己走来，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沈星见宋笙愣了一下，冷笑，但很快消失，她可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拖慢整个团队的进度。
　　“宋质检，我调整好了。”
　　宋笙拿过沈星手上的画稿，线条干净利落，细节全部到位。
　　宋笙合上画稿，抬眼看向沈星：“可以送检了，后续工作行政部会联系你。”
　　“好的。”沈星接过画稿，淡淡点头，转身将画稿拿去送检，消失在宋笙的视野中。
　　宋笙回过头，继续完成剩下工作。
　　临近下班，妄舒拍了宋笙一下：“你不能老这样，沈星一回来你就魂不守舍，你要是还爱她，你找个时间去找她谈谈，她要是原谅你，你们就和好，反之，你就放下。”
　　“我……”
　　“我来帮你约她，成与不成，看你自己，后续还有工作对接，我不希望你拖整个团队的后腿。”
　　“知道了，谢谢！时间……”
　　妄舒见宋笙犹豫中带着点希望：“你…，算了，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时间的话，就今天晚上吧。”
　　宋笙眼神暗了暗，点点头。
　　妄舒打给沈星，接通后，传来沈星的声音：“什么事？”
　　“沈星，好久没聚聚了，今晚来吃顿饭，怎么样？”
　　“在哪？”
　　“地址我发给你。”
　　“好。”
　　妄舒挂了电话，眼神复杂看了宋笙一眼：“地址我发你了，去吧，去跟她说清楚。”
　　宋笙一言不发地走了。
　　妄舒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叹了一口气，但愿你能真的走出来。
　　宋笙刚到饭馆，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沈星，沈星也注意到宋笙，瞬间明白了，转头便要走。
　　宋笙抓住沈星的手腕，急忙道：“沈星，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沈星想挣脱宋笙的束缚，奈何宋笙力气大，挣脱不开，气道：“你放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等等，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星冷笑：“呵呵，这话你听着不觉得可笑吗？分手的是你，现在求复合的也是你，我算什么？一个任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宋笙闻言低头，不敢看沈星“我…，对不起，我错了。”
　　沈星见宋笙低头，继续道：“怎么，不敢看我，不怕我成为你的污点了吗？”沈星说着带上了哭腔，抬头看看夜空，希望眼里不掉下来。
　　宋笙听到沈星哭诉，眼泪砸到地面上，低着头，忍着哭腔 ，尽量让自己的话气正常：“星星，你从来都不是我的……”
　　还没等宋笙说完，沈星直接打断：“别这么说，我不信，还有别叫我星星，我觉得恶心。”
　　宋笙听完，寒意从心底覆盖全身。找沈星的手不自觉松了，沈星抓到机会，摔开了宋笙的手。
　　见沈星要走，宋笙抱住沈星，沈星挣开就是一巴掌。
　　宋笙抓住那只手，抬起了头，眼睛都哭了。沈星见宋笙的样子，忆起了当年，热恋期，那时的宋笙从来不会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自己看。
　　宋笙见沈星不动了：“对不起，我错了……”
　　沈星呼出一口气，若是再早几年，宋笙找自己认错，自己可能会同意，但5年，整整5年，宋笙从未找自己认错，要不是自己回国，宋笙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她看着宋笙，心里想问问她5年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凉的话语：“宋笙，你别给我惺惺作态，我不吃你这一套，放手！”
　　“不放！我怕放手，你会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
　　“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告你性骚扰，周围可都是监控。”
　　宋笙见沈星真要报警，手机了一点，沈星见此，乘胜追击道:“再不放手，明天，哦不，今晚我就告到你领导那儿。”
　　宋笙又低下了头，沈星见此，自嘲一笑，“呵呵。”甩开了宋笙的手，拦了一辆车，走了。
　　独留宋笙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另一边沈星，上了车，眼泪迅速下落，刚和宋笙对峙的冷静瞬间溃散，泣不成声，她想，要是刚宋笙没松开手，自己会不会真的原谅她，要是她再多说哪怕一句挽留的话，自己可能真的会答应，可是她没有，她不仅松手而且一句换留的话都没有。
　　沈星恨宋笙，恨她当年断崖式分手，恨她5年都没有找过自己，恨她的懦弱无能，笑自己的天真。
　　回到家，沈星看着空洞洞的房子，虽然氛围充满艺术气息，看得出来主人布置地很用心。沈星回忆当年和宋笙一起住的屋子，仔细一看还有当年的影子。
　　沈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是啊，自己走了99步，最后那一步，宋笙却不肯，凭什么……
　　另一边，宋笙见沈星走了，默默开车回家。
　　刚到家，妄舒的电话就打来了：“怎么样？死心了吧，调整好自己，明天还要继续工作呢。”
　　宋笙望着自己的房子，淡淡道：“我知道了，明天见。”宋笙看着自己特意接照当年房子复制的客厅，愣了神，仿佛看到了沈星在家等她。
　　宋笙向前走，想触碰那个“沈星”，但当宋笙真的去触碰，那个“沈星”却消失了。
　　宋笙看着消失的“沈星”，站在那儿保持一动作好久，待确认为幻觉后，宋笙自嘲，是啊，她亲手弄丢了自己的星星。
　　宋笙转身去厨房，拿了一瓶冰水，喝了一口，回到卧室，躺到床上，一日的疲惫尽数散去，耳畔响起沈星的哭腔，沈星的话，以及沈星打自己的一巴掌。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留下淡淡的泪痕。
　　长夜漫漫，无人应答，只有自己陪着自己熬完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