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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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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武功出鸿觉。
我常常跟师兄说,这么抄袭别人的宣传口号很不道地。师兄昂首问,那你觉得这天下间还有哪家寺院担得起武林正宗这四个字。
扳了扳手指头,果断拍了拍师兄的胳膊,说的有道理。
自三百年前燕国开国,太祖给门前立了个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坐卧随心酒肉随意的石碑到现在,上门挑战的各路武林领袖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扳着手指又数了数,光各类各派魔教教主就有一千个左右。
“名声在外啊,不堪重负啊。”
惠净常常这么同我感叹,然后被他师兄我师侄方丈惠能罚去念一个时辰的经。惠净什么都好,就是自管了寺内香火钱,就变得抠门涩皮。我常教育他一个出家人要六根清净不要拘泥外物怎可因一个铜板的得失生气,惠净十分悲痛地说,败家的有师兄一个就够了,总要有人守得住佛祖的金身。于是晨昏上香时我就同师兄说,看,当年我说传这位子给惠能不合适你就是不听,出乱子了吧。他再大方点,都能把菩萨身上的金泥刮下来送给穷人了。每每惠净暴走,全寺上下纷纷退让——管你伙食的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不怕被克扣口粮的人除外。
我继续扳了扳手指头,这样的人,算上我,统共也就两个。
另一个?
我天然呆的方丈师侄是也。
瞄了瞄手捧经书明显是要给他师父送去的师侄孙居海,嗯……当然,大师兄这种特殊的生物不能算在“人”的范围内。
要知道鸿觉寺出的天下武功第一比门口的流浪狗都多,但是出过的天下佛学第一算上开国前立寺后这五百年,也不过就只有一个。
吸吸鼻子,重文轻武历来有之啊……
“大师兄……救命……”
居难勉强从灰尘里头抬起脸,上面还有他师父半边鞋印。
救命稻草微微一笑,无视满目疮痍走过去捡起已经裂了的椅子,交给居音拿去伙房当柴火烧了别浪费。
“毁坏公物,按律杖责十棍,回头自去戒律院领罚。”
居难面带哭相称是,绝不敢如同他师父那般嘀咕不服。惠净已经做好了据理力争死磕到底绝对不让他说情的准备,闻言却是一愣。眉开眼笑道,师兄让你来主持戒律院果然是最正确的。
“阿弥陀佛,师叔。居难已经罚过,可让他起来了。”
悻悻收回踏在徒弟背上的大脚,合十一礼。
“居海师侄这是给方丈师兄送经书?”
“是。师叔可要一同去?”
惠能师侄咳嗽两声,不不不,我要送这小子去戒律院领罚。
“弟子告退。”
非空扁着嘴,居难师伯好可怜好可怜。
十棍啊,有道是戒律院中罚一棍,寻常和尚卧三天。拍拍非空婴儿肥极其严重的脸,记得给你师伯的床铺得软一点。嗑着花生米啧啧赞叹,十棍呐……
“对了,师叔。”
嗑着花生米指挥徒孙们把茶水再满上,居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身边。回过身去向惠净一礼:“私下殴斗,按律杖责三十棍,请师叔自去戒律院领罚。”
欣赏惠净苦得出猪腰子的脸一念,阿弥陀佛,二师侄啊,我方丈师侄让我这位师侄孙来主持戒律院果然是最正确的啊……
“非空呐。”捏醒了还在发傻的小和尚,“记得要给你师伯祖的床也铺得软一点哟。”
居海递给我一本经书,是我托他抄的《金刚经》。周围的徒子徒孙们恭敬地向他问好,一一还礼。
将花生米抛到半空中,长大嘴巴稳稳接住,自闭和尚变脸,午休已过,下午场了。
“哎呀这位施主,您要出家得去我们的下院隆音庵。女弟子?不不不……这个真的不能有……”
喝茶,晒太阳。
果然又是阳光灿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