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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远之计 赵牧吁了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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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吁了口气,郑重说道:“古人云,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待我伤好之时,必会报答你。”他伸手摸摸小宝的脑袋,毛绒绒的头发让他心底一瞬间柔软。
小宝突然脸红,像被烫到般后退半步。
长这么大,除了娘揍他时的巴掌,还没人这样温柔的碰过他。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你会给我很多钱吗?”
听娘说,夜叔好像伤了脑子,记不住从前的事儿,小宝有些担心他之前在河边讲的话,会不会也忘了,他得再证实一下。
赵牧:……
不愧是母子,关注点一模一样。
他胸口起伏了两下,颇为服气的点头:“没错。”
“太好了。”小宝欢呼的跳起来,“夜叔你真是个大好人。”
猝不及防被发好人卡的赵牧:……
小宝才不管他脸色,开心的跟赵牧挥了挥手:“夜叔,我先去厨房帮忙,你慢慢吃,我一会儿再来陪你。”
他得跟娘去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夜叔不仅表扬他,感谢他,还记得要给他很多钱!
看着蹦跳跑出门外的小宝,赵牧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碗,喉结滚动两下,终是闭眼吞咽。
口感无法言说。
浪费粮食不是他的禀性,吃吧,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说不定喝完这一碗,下一顿还不知道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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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边,沈木月正蹲着涮锅。
“娘~” 儿童拖长的尾音远远传来。
沈木月抬头,歪着身子打量他:“捡到钱了?这么兴奋。”
小宝跑到她身边,跟她一块儿蹲着,嘴角咧得飞起:“差不多啦,夜叔说等他身体好了,要送好多钱给我们。”
夜叔?
这么快就建立亲密关系了?
沈木月嘁了声,很是不屑:“他全身上下我都摸遍了,半个子儿都没见着,也就骗骗你个小破孩,红口白牙画大饼,你也吃得香。”
“娘,你别这么说,你看他穿的衣服!”小宝伸手揪住她衣袖,“朱大娘说料子可金贵了。”
“那又怎样。”沈木月懒洋洋的搓着抹布,继续泼他冷水:“你别想的太美,没看到他背上那道伤?砍他的人肯定是要他死,现在他没死,说不定对方还要上门来,别最后报酬没收到,还搭进咱俩小命。”
这话她倒不是要吓唬小宝,按“幽冥”的规矩,这宁王殿下生死不明,属于任务没达标,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算她那些同僚懒得动,出钱的金主也不会同意,定然是要将周围搜个底朝天。
想到这里,沈木月有些头疼,该怎么把赵牧给藏起来呢?
这可是关系到她以后混不下去时,能不能顺利回到“幽冥”的压箱底宝器。
小宝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娘你说……夜叔会不会是江湖大侠?”
“他算哪门子大侠。”沈木月差点笑出声:“别瞎琢磨。”
“那那些坏人为什么要伤害他?”
“你说谁是坏人?”沈木月不满:“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就是好人?说不定他就是坏事干多了才有人出来替天行道。”
虽然自己砍他的目的是为了钱,但不妨碍她替自己据理力争一下。
“可是……”
“别可是了,江湖上,这种事情太平常,一言不合就地操刀,二话不说灭人满门,这不都是顺水推舟的事儿。”
沈木月没什么文化,说话用词也不讲究,她说得轻松,仿佛人命在她眼底如蝼蚁般的轻贱。
事实上,在她之前的人生里,也的确如此行事,若是赵牧在场,大约能听出几分不同。
但小宝不懂,只一味的拍母亲马屁:“娘你好厉害,知道的真多。”
沈木月拿衣袖擦擦脸,略显得意:“那是当然,我干得最多。”
小宝:“啊?”
沈木月回过神来,一指头将他脑袋戳远:“啊什么啊,这种血腥的事情是你小孩子能听的吗?”
小宝怏怏的哦了声,有些失望,他偷偷打量他娘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两天娘有点不太一样。
“好啦,别撅个嘴。”沈木月一把捞过小宝,摸了摸他的头:“我不是吓你,说书先生就是这么讲的。”
小宝一愣。
“怎么了?”
“我……”
沈木月不虞,教育他:“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就说,堂堂正正的看,光明正大的讲,吞吞吐吐像什么样。”
小宝怯怯的看着她,然后认真的问了句:“娘,你真的是我娘吗?”
他这两天一直在观察他娘,总觉得处处都有违和,跟记忆中的母亲出入很大。
沈木月一愣,“这还用问,不是你一直抱着我喊娘。”
小宝低着头,“那你喜欢我吗?你以前从来都不抱我。”
沈木月一愣,糟了,翻船了!
她有些心虚的别了别自己的头发,试探着问道:“那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小宝咧嘴一笑:“都喜欢。”
沈木月吁了口气,这傻小子对她母亲真是孝顺,听说蔺七娘之前不知受了啥刺激,还疯过一段时间。
疯起来六亲不认满山遍野的跑,还经常祸害村里人,就这形象,她儿子还能脱口而出个“喜欢”。
确实不错。
小宝一把抱住沈木月的脖子,他其实没说,他更喜欢现在的娘,以前的娘总是沉着脸,有时还会揍他,不像现在这个娘,还会带他去河里摸鱼。
沈木月吓了一跳,有些别扭的任对方抱着。
她一向不太跟人亲近,职业习惯使然,除非是自己刻意主动,否则任何人突然的靠近都会让她形成条件反射。
刚刚有一瞬间,她差点一拳将小宝挥进河里。
所幸小宝还记得她要涮碗,很快又松开她,小小声继续刚才的话题:“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对外人乱讲夜叔的事情。”
沈木月浑不在意:“说也没关系,你的小命,娘还是可以护住的,我……我他娘的,又裂了。”
小宝探头一看,前不久他刚喝过粥的碗此时正安静的分家,在他娘手上一边一半的躺着。
——娘好厉害,徒手掰碗!
沈木月有些恼火,这什么破东西,这么不禁用。她盯着裂成两瓣的粗瓷碗,想着该怎么跟小宝解释。
小宝看沈木月,又看看沈木月手上的碗,崇拜归崇拜,但考虑到目前家庭实际情况,他觉得不能这么浪费下去,遂十分殷勤的毛遂自荐:“娘,你累了吧,我来洗。”
才两天,娘已经打破了两个碗,他担心再这么下去,以后娘俩吃饭只能徒手抓。
沈木月从善如流往边上挪了挪,毫无心理负担的看着小宝卖力的洗涮着锅碗瓢盆。
还别说,这小子干的似模似样,动作还挺麻利,有前途。
“对了,你方才说衣服面料,朱大娘怎么知道宁王……呃,你夜叔穿什么衣料?”
小宝正将碗筷往竹篓里放,闻言答道:“我拿给朱大娘的啊,你把夜叔的衣服撕那么破,补都没办法补,我只好拿去给朱大娘看看,朱大娘连连说可惜,说是原本可以拿当铺里换好几两银子,但现在破成这样就不值钱了。不过她还是留下来,说是以后修改修改给她崽作衣服。”
“那你夜叔以后穿什么?”撕的时候只顾着爽,撕碎以后赵牧穿什么,沈木月完全没有考虑,现在听小宝这么一提,她倒是想起来了。
“我问朱大娘讨了件朱大叔不穿的旧衫子。”小宝解释道:“嗯,总不能让夜叔一直光着膀子,那村里人该怎么说你呀。”
沈木月服气,这小子,想得还挺长远。